杨慕灵说着掖紧了肩的毯子。

        “好的差不多了，就准备收拾回去，还有好些事没交代清楚呢。”

        餐厅门口正值高峰期，人络绎不绝，她画的手都酸了，换来了还不错的收入。

        像刺扎在心里，每每呼都疼痛难忍。

        杨慕灵不答。

        “嗯，对，杨小姐虽然妊娠周期短，但是自己药还是很危险的，把我不好用量和后续的照顾，也是会造成生命危……”

        收拾好东西，转在隔摊上花光了今日的盈利，背着她的画板，拎着一袋子钩花玩偶返程。

        “哦。”

        裴砚深在她反应过来前收回手，坐在另一边的座椅上。

        “胚胎吗？不到一个月。”医生见他表情沉闷，安抚了几句，留他独自消化。

        “它死了吗？”

        病房里的物品并不多，几件衣服，还有就是陆续放这的各种生活用品，佣人来给她送饭时，都会捎带一两件。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你有什么资格打掉它？我同意了吗？”

        “没有。”

        一连串的迫人的问题像火珠般砸向她。

        裴砚深紧盯着她，也不说什么事，让她有些不自在，一灼热的视线黏着她，不好继续睡，也不好轰他走，干脆把偏过去，看远的景色。

        杨慕灵鼻息间似有若无的吐出一口气，像叹气。

        杨慕灵没力气也不想再跟他纠缠，她的小腹还时有下坠感，全乏力，细细的吐气，轻轻的气，以免扯动腹，受无妄之灾。

        裴砚深快步走向另一边床侧，盯猎物似得一瞬不动，眼底的红光闪烁。

        “你想怎样，悉听尊便。”

        杨慕灵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她在夕阳下画画，和她现实生活重合。

        她没想过圆，没兴趣装，她有一种预感，事情的结局不会很糟糕。

        裴砚深让人每天的饭菜按照营养食谱搭，并且盯着她全吃完才能离开。

        裴砚深开口便是质问，“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她闲适的晒着太阳，晚秋的阳光不辣，偶尔伴着一阵微风。

        一个星期之后，杨慕灵养的比医生预期的要好，脸色红起来，嘴也不再泛白。

        杨慕灵起来收拾东西。

        灯亮如昼。

        “你怎么来了？”这一个星期没见着他，还以为在她出院前都不会踏进这里。

        摊主是个老，八指数着大把领钱，笑眯了眼，心想着，存一半给孙子留学费，晚上拿一点出来给他买几个鸡。盘算着盘算着，日子就过去了。

        撕破了脸，不用装了，也装不像了。

        裴砚深咬着牙，杨慕灵淡然的样子看得他烦闷，轻飘飘的四个字让他怒火中烧，他想把这女人的心剖出来，看看是铁的还是纸的，这样淡薄无情。

        餐厅玻璃折一缕橙色棱光，杨慕灵下意识的眯眼，又忍不住睁眼回看过去。

        以至于裴砚深走到她边的时候毫无察觉。

        不过在此之前，还得好好的活着。

        裴砚深走过去，拽过她手里叠好的衣物，扔到一边，“现在好好想想怎么把这件事圆的让我心服口服吧。”

        眼前朦胧站着一个人影，残影恍惚几趟才重合，杨慕灵了一口气，一偏，不去理。

        裴砚深在走廊上像雕塑般坐了几个小时，助理劝他去休息一下，他也无动于衷。

        裴砚深掐住她的下颚，掰正，恶狠狠的说：“放心，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收拾好自己，走进房间，包住她纤细的手，感受脉搏在指尖动，此刻他们共用一颗心脏。

        杨慕灵看他，像是在分辨真假，不多时就移开眼。

        裴砚深此时此刻想问她，为什么这么残忍！凭什么不让自己知！凭什么自己决定它的去留！又凭什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幅鬼样子！

        佣人收拾好行李，才来提醒她，夜深了。

        久而久之，病房里除了潇肃的消毒水味，还有一子清香，经久不散。

        “多久了？”裴砚深打断他。

        裴砚深猛的锤在门上。

        而看到她惨白的面容，裴砚深所有的话语都变成了一声轻叹。

        杨慕灵坐在阳台的靠椅上，闭着眼，薄毯盖在蜷起的上，有一半已经耷拉在地，手边是小茶几，上面放着一些切好的水果和白水。

        杨慕灵才发现她爱闻的香薰也被搬到了这里。

        裴砚深没错过她眼里的失望。

        杨慕灵又坐回了先前的椅子，没睡。

        灯灭。

        裴砚深陡然记起了洗漱台上的药瓶。

        “我记得是我交的医药费。”

        杨慕灵望着这一幕，这比自己画出完美的画作更有意义。

        不知他看了多久，撩起半截毯子盖回杨慕灵前，她才幡然转醒，眯着朦胧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