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酌没发脾气，木着一张脸。

        杨慕灵即将走到路中间就被他叫停，或是安置在客厅中间的矮茶几上坐着等水。

        有几次刚踏出房门，眼下就多了杯水和一个清瘦的人，中间永远隔着一臂的距离。

        杨慕灵冷着脸，浅抿了一口把杯子砸在他手心里。

        “砰――”一声，不再出来。

        沈酌单手枕在后脑下，曲起一条，听着卧室空调外机呼呼转动的噪音，水珠滴在不锈钢封窗上，不规律，不间断。

        一滴一滴沁在他棉质黑色短袖里，重的像屋外的夜晚，热裹住他全，捂得他透不过气，心加快。

        那天晚上，沈酌差点和谭照起了冲突，杨慕灵心里还是略有些歉意。

        加上他生日，杨慕灵空手去已经够丢脸的了。

        索补他个礼物，抵了两次尴尬。

        她想了好久，对于谭照喜欢什么，她还真不了解，除了那天唱的一首歌还有印象。

        掏出兜里的零钱，扒拉几下，心里逐渐有了主意。

        杨慕灵买了一个两只手掌大的磁带机积木，音乐和预算都满足了。

        买回来的时候，沈酌也在，多瞥了两眼，没放在心上，以为是她在家里打发时间玩的。

        随着她扎在卧室里的时间逐渐拉长，沈酌感到一丝不对劲。

        平常都是在外面叫她吃饭，杨慕灵一出来就把门合上了，沈酌窥不到一丝秘密，开始生出别的心思。

        一次，炒菜间隙，把她支去买瓶酱油，自己悄声的溜进去，摩挲着桌上的拿着立麦的人偶零件，看着半成品沉思起来。

        她没有音乐细胞，对音乐偶像也不感冒。

        刚高考完带她去看演唱会，也被她兴致缺钱的拒绝了。

        也没听说要给朋友送礼。

        再细细盘算着日子，也许是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沈酌把人偶轻柔的放回原位，嘴角翘起，腹诽着，果然是个小孩，送的也幼稚，好歹审美还行，也能接受。

        杨慕灵回来时，桌上的菜已经齐了。

        她看着手里的酱油，和面前的菜，散发出一丝诡异的安静。

        沈酌偏偏笑着端了碗饭，放在她座位前，看见她，眉轻蹙，“手里拿的啥，吃饭了还跑出去，快洗手吃饭。”

        杨慕灵僵的牵动嘴角。

        这是阳谋。

        比杨慕灵更上心的是沈酌。

        当天，老早就定好糕，满怀期待的去上班。

        晚上回来的时候，兴冲冲的摆好糕，插上蜡烛，检查一圈才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卧室里的积木也不见了。

        打火机的火焰在黑夜中跃，脸上忽明忽暗，唯一不变的是冰冷。

        杨慕灵被火光中的人脸吓得一抽气，捂着口抵在门上。

        “现在过万圣节有点早吧。”

        打开灯，沈酌僵的偏，视线落在她口的双手上，手里的火顷刻间在心中点燃，声线克制，“送给谁了？”

        “什么？”杨慕灵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