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到满眼是泪的女秘书也跟着跌跌撞撞走来，小心地与他们一起，将快失去意识的雷宋曼宁转移到相对安全、空气略好的侧方空地。

        齐诗允示意让她平躺，自己半跪在地上，迅速解开其颈和前的衣扣以利呼。她下意识握住雷宋曼宁冰凉颤抖的手，另一只手轻拍其脸颊，用尽全力维持声音的稳定：

        “雷太！雷太！看着我！”

        “听我说，慢慢呼……对……慢慢来…白车上就到！”

        满脸的黑灰和凌乱的发已经成为此刻最不紧要的事，她的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这个生命垂危的女人上。

        很快，救护车的蓝灯在落霞红光里反复旋转，像一枚不肯落定的问号。

        空气里还弥留着烧焦的布味和刺鼻的烟尘，风一，凉意才后知后觉地渗进肤。整个厂区被全封锁，警戒线拉得很长，远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零星的低声议论，和消防员踩过水渍时发出的沉闷脚步声。

        齐诗允有些虚脱地站在救护车旁，双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而是某种来不及撤回的决定，在她里继续发酵。

        雷宋曼宁坐在担架边缘，氧气罩被她推开了一点点，口起伏得不太平稳。医护人员低声叮嘱，她有气无力点应承，目光却不自觉地越过人群，落在不远的女人上。

        两个人隔着几步距离，对视了一瞬。

        没有感谢。也没有询问。

        但这种沉默，反而比任何一句话都要重。

        齐诗允很快移开视线，像是被看穿了什么，又像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刚才的迟疑。她低看了眼自己手背，上面不知什么时候蹭上了一灰黑的焦痕，被汗水一泡，边缘发红。

        须臾，雷宋曼宁忽然开口，声音还有些哑：

        “诗允，你…不用站那么远。”

        不是命令，也不是客套。更像是一句下意识的挽留。

        女人怔了一下，还是走近了两步。

        她站在白车灯影投下的明暗交界。蓝白色的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切换，把彼此轮廓切割得忽远忽近。

        “刚才那阵……”

        雷宋曼宁迟疑几秒，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最终却只说了句：“你反应好快。”

        齐诗允抿了抿，语气平稳，像是在汇报工作：

        “我危机应对所以我知……”

        “人群情绪失控之前，一定会有征兆。”

        她没有提火。没有提选择。更没有提那一秒，她明明可以不回。

        雷宋曼宁静静听着，却没有再追问。

        晚风掠过，她轻轻咳嗽了一声，指节在膝盖上倏然收紧，又慢慢松开。那是一种被提醒过界限的动作，虚弱却不示弱。

        “观塘这间厂，我原本……打算拆。”

        “但是我没有想过让他们失业。”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像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