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水平。”

        思绪跃着回溯，不知怎的，他想起自己刚入学的时候还带着口音，一说话，下面的同学就开始捂嘴笑。

        他懊恼地埋就走，却被后的人出声叫住，“你找陆泉吗？”

        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会不会刚好不在家？他正犹疑着要按第三下，门咔哒一声被拉开，便见玄关站着一个异常漂亮的清瘦少年。

        “我是她的,"看上去柔弱无害的少年对他亲切地笑着，“我是她的室友，你可以进来等她。”

        而在家乡上学的时候，他却是备受夸赞、整个学校引以为豪的骄傲……真久远。

        原来我是为了实现妈妈的梦想才――好自私，他忍不住想到：我怎么能这么自私。

        激动，她又忍不住热泪盈眶，哭腔直传到乔冉耳里，“这就是妈妈的梦想啊，我们小冉一定要成为世界有名的大画家给他们看，给妈妈争光！”

        “学校好资源才好，机会才多。他们这些老人永远不能理解，学艺术打开眼界才是最重要的最难的。”

        光是为了坚持最后的自我，他就花费了多少力气。而这一切，他好像都不曾有过选择……不打算再想下去，乔冉甩甩就站起，准备换衣服外出。

        按照地图找到绿藤萝公寓，对着手机屏幕最后照几下脸，他才按响了502号室的门铃。

        挂了电话的乔冉坐在椅子里发起呆。从老家到盛京坐飞机要两小时，除了寒暑假，为了省钱和工作，爸妈来的次数都不多。大分时候他是一个人孤独地住在租房里，小小年纪就尝透了离家的滋味。而这一切又都是家人帮他权衡出的最好选择。

        前几天仅仅因为看见她和罗屿丰走在一起就随便揣测她，实在是让他内心羞耻。现在她的搬家应该也忙完了，正是个好时机。乔冉故意没有通知她，也准备学她一次，便拎着礼盒离开了公寓。

        他是以美术特长生入的学，国际通用语很差，上课总是出丑，也不好意思问家里要钱补课，独自吃力地学了很久。

        他暗自一惊，但更多的是窘迫，只以为自己记错了门牌号，连忙歉：“抱歉，我找错人了，非常抱歉。”

        因为今天，他还有重要的日程安排――带上乔迁礼，去拜访陆泉的新家。

        妈妈不知，这些奖在巴德明顿其实没什么学生在乎；妈妈不知，巴德明顿的学生对于出国留学就像进超市买菜一样简单；妈妈不知，在她挤破脑袋把他送进的学校里，他是怎样一步步失去尊严和骄傲，在权力下层的无力卑微，永远无法插入话题的孤立感。

        “进贵族学校也终于算是有了回报――不辛苦，只要你有了出息，妈妈吃多少苦都值得的。”

        明明耳里听着妈妈难得的诉苦，他却觉得心底的骄傲自豪都慢慢飘了出来，变成了一种空的回声：他的天赋是遗传，他的存在是礼物……原来这些都不是自己的努力，而是妈妈拼尽全力的结果。

        “我会好好考虑的，一直以来辛苦你了，妈妈。”

        乔冉顿住脚步，回看他，只见那陌生的漂亮少年对他温和礼貌地一笑，“她现在出去了，估计等一会儿回来。”

        关于学校的事情，他也想问问陆泉的想法。这份依赖是如此自然，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就说你参加的那些比赛、获的那些奖，小地方连个消息都难有。现在你能进世界第一的美院，就证明妈妈得一点都没错！”

        这一席悲喜交加的鼓励，成功让乔冉眼眶发热，却又奇怪地让他心中翻腾的气泡慢慢消了下去。笼中的小鸟好不容易飞了出来，却突然迎面撞上了看不见的玻璃，才发现自己仍然被方在一块透明的温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