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争吵默契地消于无形，他忍不住压了压嘴角，“还看，不是说饿了吗。”

        一切又似乎回到原点。

        在夜晚，不算高的公寓里，外廊的灯会彻夜照亮楼，只是光亮被围栏遮挡小半，远远看去不过是相互平行的光条，明亮又未免空。

        进屋后，神和双重混沌的李淑文摸着沙发恹恹地躺进去，瞧着李宿夕走进开放式厨房，又忍不住开始嘴坏：“竟然也有人愿意陪你？”

        “我没、”此时，叮的一声打断了李宿夕的反驳，他站起来，“哦，饭好了。”

        李淑文枕着手臂，莫名想起自己还在李宅时，一闹了事受了气就跑去朋友家避难，把小小的李宿夕一个人丢在那里面对她造成的烂摊子。

        饭香扩散，李淑文的肚子跟着咕噜噜作响，也手一撑向餐桌走去。

        李宿夕耸耸肩，“不过从她上我也学了不少，比如，柔弱也是可以当武的。”

        “喂、”李淑文生气都变得有气无力。

        只有熟悉的家门前静立着一竖灰灰的人影，看不清面容，却又令人安心，像只守卫的稻草人。悄然溶解陆泉心中一路低沉的滞涩——她也是有人等的，哪怕没有血缘关系。

        “她对我好，想让我黄金周回家还特地跑一趟，都是为了让我帮她的小儿子挡枪。在李家，她是真的一点依靠也没有，才会指望我这么个孩子。”

        “先喝点牛，昨天的炒饭正在热，”放下杯子，李宿夕索坐到茶几上，“姐，你真觉得姓赵的是在对我们内疚吗？”

        “我都快饿死了…”李淑文闷闷地开口，出眼下青黑的眼圈和苍白的脸色，“以后我可以不收你房租，但你必须天天为我打扫饭。”

        “我怎么不能有了，就你有啊。”

        听得李淑文死皱起眉，“心积虑就为了过这种日子，你说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小臂上也不说话。

        “啊，是的，”李宿夕转过脸正想邀请陆泉下来客，却见陆泉半探出朝两人挥了挥手，不再打扰地按上车窗，让司机掉了。

        “哦？这难就是传说中的亲情价？”

        “黄金周回去也好，老乌越活越糊涂，你比我机灵，说不定能扯下李家几块肉来，将来少吃点苦。”

        李宿夕打开冰箱拿牛，一听这话顿觉惊奇，边倒牛边等她说完。

        “小鬼，要你跟我在这装深沉。”

        既要又要的下场——陆泉想起刚刚自己的话。其实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徐停云都是个危险的选择。感偏激，内不稳，平时不显的定时炸弹。

        电梯上

        *

        她压了压发干的嘴，“其实，姓赵的说的也不全是屁话。”

        出租车转进公寓前的停车位，陆泉付钱下车，抬眼就看见徐停云在等她。

        “什么扯不扯，我又不是狗，”李宿夕实在忍俊不禁，这个人怎么连好话都说得这么别扭，“而且，你确实没我机灵。”

        不搭理他的贫嘴，李淑文注意到对面按下来的车窗，隐约能看出是一个女孩，“你朋友？”

        李宿夕心中一松鼻子发酸，却又无比开心，“好啦，姐，我没关系的。”

        车轮粘着细碎的石子沙沙作响，车灯照亮一周，反的光时而映出车内她沉静的侧脸，李宿夕定定看着，夜风拂动微黄的发尾，等熟悉的小区重新安静下来，他才低对上姐姐疲倦还不忘八卦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