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星期,孩子滿月酒。李澤請了親近的戰友,屋裡熱鬧得像過年。傅建國作為上級,也「順路」來了。他抱起孩子時,所有人都誇:「哎喲,這孩子眼眉居然有點像首長!」李澤還在旁邊憨笑。
傅建國的視線。
現在,李澤把所有溫柔都給了這個孩子:半夜爬起來換
布,孩子一哭就抱起來哄,工資全
上交,還偷偷給她買補品。他甚至學著給孩子洗澡,手大得像蒲扇,卻輕得像捧著易碎的瓷
。水聲嘩啦啦響的時候,他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你看咱兒子,將來肯定比我還壯!」
悶熱的夜風撲面而來,夾雜著泥土與草葉的
濕氣息。天空是深沉的墨藍色,低垂的厚雲如黑絨布般壓頂,月光如薄紗悄然灑落,為營區土路蒙上一層朦朧銀輝。營區路燈孤零零地亮著,空氣裡飄著梔子花的甜膩清香,濃郁得讓人心底發悶。
更可怕的是,那
視線。
你還欠我一個。
秦苒當時就覺得
軟。她知
他在想什麼——前世她生了兩個,這一世,才一個。
秦苒每次看著這一幕,都覺得自己像個騙子。她欠李澤一個孩子,一個真正屬於他們的孩子。可她給不了。她
體彷彿只認傅建國一個人,這認知像一
刺,深深紮進她的心臟,每一次呼
都帶著血。
上——這是她的孩子,卻不是李澤的孩子。
夜深了,李澤終於睡下,呼
均勻而沉穩。秦苒卻毫無睡意,她輕輕起
,走到窗邊,稍微拉開窗子。
孩子在搖籃裡翻了個
,發出細小的哼哼聲。秦苒回頭看了一眼,孩子小小的臉在月光下安靜而無辜。她走過去,俯
為他拉好被角。
有時候她在菜市場買菜,轉頭就能看見他靠在不遠處的吉普車旁,軍裝筆
,目光沉沉地鎖在她
上,像一條冰冷的蛇,緩緩纏上她的腰肢;有時候孩子發燒,李澤抱著去
隊醫院,傅建國會「碰巧」出現在走廊盡頭,指間夾著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穿過人群,準確無誤地落在她臉上。
***
傅建國低頭看孩子,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那一刻,他抬眼看向秦苒,目光像刀子,緩緩劃過她的小腹,停留片刻,意味深長。
永遠在。
秦苒的眼淚瞬間湧上來,燙得厲害。她死死咬住下
,才沒讓嗚咽溢出來。李澤卻以為她是產後情緒
感,忙笨拙地用袖子給她
眼角,
糙的布料磨得她
膚微微發紅。「別哭啊,傻丫頭,我在呢,永遠在。」
李澤坐在床沿,沒回去睡。他就那麼看著她們娘倆,眼裡的光柔軟得像春天的湖水。他伸手撩開她額前汗濕的碎髮,指尖不經意
過她的耳廓,帶起一陣細微的顫慄。「苒苒,」他聲音低低的,帶著滿足的沙啞,「我這輩子值了。有你,有咱兒子,啥都值了。」
這三個字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卻毫不留情地割著她的心。她曾經打定主意,這輩子就跟李澤一人,給他生一堆孩子,平平淡淡過一輩子。她以為自己能
到——遠離傅建國,遠離前世的噩夢,遠離所有糾纏。可現實呢?她和李澤試了那麼多次,算日子、吃藥、看醫生,肚子卻始終沒動靜。而傅建國只來了幾次,就輕易在她
體裡種下果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