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因(四)沈喻视角

        沈喻接到总统秘密致电的时候是半夜两点。有一场重大文物流失案亟待处理。

        本着“用业绩迷死表妹”的行动原则，沈处长现在兴奋得失眠――三小时前刚刚拷打完一伙间谍，对方意外招供了另一场文物盗窃案。

        二合一，业绩报告到时候会有多辉煌他简直不敢想。

        这时候倒是庆幸起还好表妹睡在隔壁，兴奋的动静有屏障缓冲，不至于吵醒对方。深呼吸，克制住内心的激动，沈喻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李虞并未睡下。

        她在纠结要不要叫厨房给沈喻提前煲好夜宵：沈喻还没吃饭，需要宵夜，但是怎么解释宵夜的由来呢？

        以当前的情况，他们显然还不是可以很亲密的关系，贸然行动不太理智。沈喻这种给他三分颜色就开染坊的家伙，过分吸引他注意可不是好事。

        “……”

        李虞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理由。

        秘书半夜犯馋煲猪肚鸡尝味，沈处长执勤归来在厨房捡到出炉不久的暖汤大漏。

        完美。

        而此时的沈喻已经在驱车前往警署的路上。

        饥饿，是有点。所以他就拿好了副食垫肚子。毕竟身体血糖低了是真的会晕倒，为了工作，还是要记得进食。

        虽然零食也不难吃。

        但冷食总是有点不过瘾，吃饭和进食是不一样的。寒冬深夜里一份热汤和一包压缩饼干谁更诱惑，不言自明。

        沈喻觉得自己有点可怜，像个劳劳碌碌棚还漏风的老黄牛。都是工作害了他，这个点他本该吃完热气腾腾的宵夜然后调戏一下表妹，舒服地窝在被子里睡觉的。

        沈处长决定打起十二分精神去为难疑犯哦不是，认真办案。

        后半夜的雪越下越大了。

        军靴咯噔踏在警局门口的瓷砖上，警长已经开始汗流浃背。每次面对沈处长都心理压力极大。又接到上峰二驾光临的消息，他的天都塌了。

        有完没完了，让不让人休息了。

        就冲沈喻这个活阎王，带走亲自审讯的人，送回来全都精神失常了。他看着都怵。

        现在这活阎王肉眼可见的眼底淤青，睡眠不足和亢奋烦躁，警长只庆幸起码自己不是疑犯。

        “总统阁下的任务，你我共勉之。”

        “好咧。”

        沈喻试图笑得和蔼一点，让下级别那么紧张。但警长视角里只感受到了沈处长准备找人麻烦的阴森。

        他目送着沈喻进入牢房，心里默念着不能只有我倒霉。

        独苦苦不如众苦苦，加班的哪有不疯的。呵呵。

        沈喻这次不打算动手，没吃好，没心情。

        不过拷打的方式很多，有时候杀人不如诛心。

        他就站在牢房外，隔着围栏看已经奄奄一息的疑犯，笑，“别装了，我还没打你的要害。”

        “处座还想干什么？”疑犯没有力气，就这么靠着墙奄奄一息。语气和白天油嘴滑舌的鼠辈相判若两人。

        “能说话，果然没废。那就好办了。告诉我，毕原在哪。”

        “呵，处座白天的时候不是已经套出来了吗？”

        “申城浦发区安宁路47号，晓光医院，肺病科你有个亲属吧？”沈喻精准爆出了对方的软肋。

        “……处座真聪明。”疑犯只得认输。

        “我知道白天的你不是真货。”沈喻裹紧了身上的大衣，不耐到，“谁能想到你还是个精神病，有两个人格呢。”

        “做笔交易吧，你给我情报，我也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嫌犯沉默了一秒，“成交。”

        沈喻神清气爽地走出来告辞回府，警长诧异活阎王居然这么……出来得快还笑着。

        “收工完事，各位辛苦了，去休息吧。”

        “是。”

        但沈喻根本没理下属，套出情报完成工作第一步的他急着回去赶热汤。饿死了，得好好吃一顿犒赏自己才行。

        雪已经落了半寸厚。

        钥匙一插一拧，启动发动机，汽车驾离警署，事情暂时落幕。

        五彩霓虹的灯光，不夜申城，沈氏公馆的门口同样亮着温暖的橘黄色路灯。停好车，沈喻轻声轻脚地打开车门走下来。

        “处座回来了？”看门人下意识要寒暄，被沈喻嘘一声止住，“大伙睡觉呢，动静别太大了。”

        “唉，好。”赶紧捂嘴的警卫接过沈喻的大衣，看着他溜进厨房。

        沈喻开了盏小灯，本来想看看有什么剩饭加热一下当夜宵吃，结果发现灶台炉子上居然有一砂锅猪肚鸡。

        凉了，但是热热就能吃。

        重新点燃灶台，文火慢炖加热着冷却的汤肴。但沈喻感觉不太对劲。

        汤勺搅合搅合，看到了莲子。他想，他知道是谁留下的了。“假装自己吃剩留下的剩菜吗？暴露了哦。”

        养心安神，补脾止泻。

        给谁煲的，意味太明显了。

        但沈喻只是在这锅汤肴热好后默默给自己盛饭，吃了一顿饱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