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聆悦静静地听着，心情有些五味杂陈。

        病中的顾之頔其实胃口不佳，但还是不停动筷，语气温柔地说：“很好吃。”

        说到底，他其实并不欠她什么，所有痛苦源自于期待，是自己跨越了原本单纯的关系，有了多余的想法。

        话题似乎告一段落，他们都开始安静地吃饭。她的厨艺很好，因为赶时间，牛腩是用高压锅压出来的，异常烂。而番茄炒不知加了什么关键步骤，他吃出了国内馆子里才有的味。

        “所以我该歉。察Sub的情绪并及时沟通，原本就是Dom的职责。”

        “……可你为什么而歉呢？”她轻声问。

        “关于周六的对话，我有必要出更多解释。”顾之頔轻轻放下她的手，将纸巾递了过去，“会突然产生要讨论那个话题的想法，是因为我无意中看到了你手机上收到的消息，意识到那天是情人节，会有异想在那个特殊日期约你出去。”

        “那是什么？”

        她一时愣住了，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微微皱起眉：“这种方式会不会太隐晦了？”

        无可否认，他是完美的主人，在爱中会主动为她服务，交时则永远保有足够的尊重和换位思考，她觉得几乎没有什么人能到像顾之頔这样贴。

        比起懊恼于未经深思熟虑就暴了内心潜意识的想法，她觉得没人能谨慎到那个地步，所以也没什么好苛责自己，怪只怪对方的察力太强。

        因为在这一刻，季聆悦已经下定决心，从此以后，顾之頔只是她的主人，她永远不会再在他面前暴那些多余的情愫，让自己陷入难堪的境地。

，见顾之頔还好奇地盯着自己，则无奈，“好吧，其实是想到了我爸妈，和吵架之后中国式家长的嘴和好方式。”

        但同时也明白了，他的“歉”与她所想的不同，他不曾意识到自己的低落是出于对他怀着隐秘的心思，只觉得当天那种提出方案和讨论的方式欠考虑，没有照顾到她的自尊。

        但这好像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所以我们之间也是，对吗？”顾之頔直视着她的眼睛，突然将刚才中断的话题延续了下去，“现在我们两个就相当于‘吵架之后’，所以你会产生那样的联想。”

        两菜都有汤汁，没吃几口，季聆悦微微欠，想去抽一张放在餐桌远端的纸巾，手却在半空中被男人猝不及防地握住了。

        “唔……就是，”季聆悦绞尽脑汁地思考着怎么和他描述，“不知你家的情况，但我爸妈就跟大多数中国家长一样，和孩子吵架之后，偶尔会意识到是自己有错，但让他们歉又是不可能的。所以开饭的时候，他们就会把往常那句命令式的‘来吃饭’改成疑问句的‘来吃饭吗’，语气还变得很温柔，那样我就知，他们是在委婉地求和。”

        “如果是的话，那么也不该是你来用委婉的方式求和。”顾之頔接着说，“我才是该直接歉的人。”

        或许是自己太冷漠和实际，对这种过于细腻的相模式，他第一反应是那样实在大费周章，情感还容易得不到有效的传达。

        他用偏高的温攥着她的手指，将它一点一点完全包裹了起来。她不明所以地抬看向他。

        她则不在意地笑笑：“可能吧，但现在想想，也好玩的。”

        “但后来我明白了，在你的视角是截然不同的感受，尤其当方案由我提出，作为被动接受这种补充协议的人，会感到被冒犯是很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