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联想到分手的情侣，在重逢时，被分手的那一方尽内心情绪翻涌，却总是尽量让自己显得比对方更为洒脱和不在意。可她明明是主动提出分开的那个人，为何却同样抱有这样幼稚的想法。

        恨也是因为爱，而她对他似乎已经没有了这两者中的任何一样，只是归于平淡。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啦，”思及此，季聆悦突然觉得很难再继续待在原地，她扯动嘴角笑了笑，对他挥手，“祝你工作顺利。”

        他好了任何准备，即使挨一巴掌也不会惊讶，但唯独没有想到，她是这样轻拿轻放，比起“男朋友”带来的震惊和痛苦的醋意，她如此轻易地对自己表示了原谅，更让他如鲠在。

        顾之頔说不清此刻是什么感觉。当然不至于失态，长久以来习惯了佩面，尽间涌起明显的苦涩，他还是克制着完成了最初的目的：“只是想和你歉，我知语言很苍白，但还是要说对不起，为……很多事情。”

        尽如此，她绝不认为顾之頔对自己的伤害是一句歉就能抹平的，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听到他的声音时，内心依然会感到明显的刺痛，连手指都会下意识蜷缩握紧，进入防御姿态。之所以轻描淡写地说出原谅，或许潜意识里认为那是比愤怒和不屑更有力的报复。

        在按照Luca的方法有意识地训练后，季聆悦如今很少会把不愉快的经历归因在自己上了。但他也说过，无论如何，能收到对方正式的歉，会更有利于她放下一切。

        她不以为意地点点，语气刻意轻快：“好啊，我接受你的歉了。”

        在那个失控的周五晚上，顾之頔曾经固执地以为，如果他能早一步先开口对她表白，事情或许会变得不一样。他把那样的结局归咎于向来差到极点的运气，但现在则清醒地意识到，那不过是某种自我安的借口罢了。

        她和顾之頔不应该再有任何形式的交集了。季聆悦在内心对Luca说了声抱歉，他出来将那支笔还给她时，上没有任何能辨认出与校医院有关的装束，她想不到比他更好的借口和挡箭牌。

        更大的伤口，是他在此前的每一次相中在季聆悦心里划下的，从他自欺欺人地回避内心的真实想法时，就已将她越推越远，而失去理智后的强迫和口不择言的伤害，则让他彻底失去了她。

        顾之頔抬起，入目是她衣着单薄的背影和轻巧的脚步，以及在微风中飘扬的碎花半裙。

        在学校各找寻她的影时，尽知希望渺茫，但他曾不止一次地设想过，如果真的遇到季聆悦，面对他迟来的歉，她会如何反应。

        至于那个错失的表白时机，不过是积重难返的必然产物，并不影响结局。

织完成的，再面对顾之頔时，她心中没有那么多的杂念，连说谎都显得游刃有余起来，自然地解释：“对，虽然刚告别，但他也在这附近活动，所以我不太想和异单独喝咖啡，可以理解吧？如果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完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