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你凭实力本来就能拥有的实习offer，在我看来本不算什么，也只有这种级别的资源，才得上你所说的‘补偿’。”

他相比，她尖锐的追问像在不知感激地无理取闹，“留学生找实习比公民和绿卡持有者更难，必须优秀得多才能赢过不如自己的竞争者，这本来就是这个国家残酷的现实。轮到我了，也可以坦然接受这样的现实。你这样越级指示，是出于补偿心理？那大可不必。”

        “讨厌我、恨我的话，就趁这个机会利用我、向我索取怎么样？不是写在简历上的高光时刻，还是项目的实能力，甚至毕业后的全职Return      Offer，只要你想要的，就尽从我这里去拿，我都不会拒绝。”

        “人脉和文化联结，这些东西在找工作中有和能力背景一样重要的作用，在你提到的公民或留学生的份之外，这同样是这个国家的现实。”他直视着她的双眼，缓缓，“今天如果换了另一个AP，不是我，但和我一样是个华人，同时还是你的校友，他依然可能因为这些种族和背景上的共同点选择你，而放弃那个美国公民，不是吗？那么又何必苛责我的私心。”

        季聆悦知顾之頔口才很好，他说得不无理，她也无法再找到任何观点反驳他，但看着男人耐心解释、甚至如同在教导自己的样子，一种过于熟悉的氛围带来的窒息感突然就将她整个人裹挟起来。

        “……抱歉。”顾之頔转过，不再用双眼直视季聆悦，似乎要给她一些息的空间。

        “别再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她声音颤抖着，不自觉提高了声调，“你已经不是我的主人了。”

        季聆悦在自己逐渐急促的呼中想起了一个近年的行词，创伤后应激障碍。

        “什么意思？”

        最后，她甚至忍不住出言讽刺：“作为我老板的老板的老板，你这样屈尊降贵地帮助我，想要我怎么报答？”

        “聆悦，”他下意识像从前那样叫了她一声，意识到不妥后，又改了称呼，“Leah，你说得或许有理，但那不是唯一的现实。”

        “至于你说的补偿，”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在她的沉默中继续说下去，“为什么不呢？但那不是我的选择，而是你的。”

        对她说这些话，顾之頔是真心的。在前司遇挫时，他了两手准备，筹划Allison那个项目的同时，也开始向外寻求新的机会。他过去是高级EM，最初的预期只是平级槽，结果却升了一级，这样的意外之喜当然与能力脱不开关系，但同样也基于他与新公司合伙人之间旧相识的份。

        又是这样，他站在高俯视着自己，教她一件事，不那件事是如何从自中达到高，还是怎样在职场中善用资源，都没有本质的区别，同样会唤醒她内心深的痛苦记忆。

        车厢内顿时陷入沉默，两人都因为这个遥远的称呼而感到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