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从来被她看上的凡人，都被她玩弄掌中，从未有过例外。总有人为她神魂颠倒，甘愿献上心魂，最后在神醉梦迷中死去。

        也不该出现例外。

“江山易改，妖难移，你我一晌贪欢，终究是错，人妖殊途，何必纠缠不清？”

        妖族的内丹凝聚其魂魄心血，是能令修之人修为大涨，进境界，一日千里的宝物。

        她们三人难得结伴出游，大师姐给她们添置了许多衣裳首饰、用品，连她的符纸也没落下。裴梦灵一向对师妹们极好，对小师妹，更是关怀备至。

        楚惜君垂眸不答。

        裴梦灵到底不放心，看到二师妹动用了落雷符，也持剑赶至镇妖塔。

        五官明艳的女子坐在楚惜君的床边，出神地凝望着她的睡颜。

        裴梦灵轻拍她的肩，如小时候一般，把她搂在怀中安，“你好好休息，不需多想。”小师妹下山归来，倒是洗去了那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却好似与她生分了许多。

        裴梦灵将自己的剑与她的合放，把楚惜君接到了怀里。

        妖印若破，天下将乱，我与她，也早晚要了断。

        说到妖，妖氛便至。

        现在已是深夜，月上中天，沈君仪仍然留在小师妹的房中。

        她自以为的心动，竟是有人将计就计，也故意用美人计迷惑自己罢了。

        如今镇妖塔风波四起，门亦是暗涌动，若墨玉滞留人间，来日生变，她担心自己护不住她。

        最初，她不过是看这名小姑修为不俗，模样生得极是入眼。清水芙蓉，出尘不染，子又单纯得很，都合她的心意。墨玉故意挑逗她，想看她动情的神态，想不到自己先移不开眼睛。

        “你走吧。”

        她好不容易想了个法子，骗大师姐回去。

        裴梦灵不忍责怪，心疼地揽住她的肩，查看她手上的伤口，轻叹：“所以你让她走？”

        沈君仪不知何时已经走至二人侧。她望着相依的师姐和师妹，暗自掐紧了指尖，“若你有危险，谁来保护你？”

        是呀，楚惜君说得不错。她堂堂妖族公主，凭什么为了相逢几月的人类女子，就压抑自己的本？

        “墨玉。”楚惜君把她震退几步，便收回剑锋，转过，以背影相对。

        不需抬眼去看，她也知来者是谁。沈君仪面色冷凝，声音笑，带着淡淡的讽意，散入清冷的夜风。

        她来时鏖战方歇，方才与她们对敌的蛇妖已经化雨离开。所幸两人都没有受伤，沈君仪在起符布阵，楚惜君静静地站于她后护法。她神思不属，面色苍白，见到大师姐来到，握剑的手终于松了几分。

        来人美貌如玉，也正看着楚惜君的侧颜，眼眸一错不错，本来没有把她放在眼里，闻言竟不由失笑，“哦？”美人眸光愈是温柔，“她怎么心念我了？”

        “呵，这不是师妹心心念念的墨玉姑娘么？”

        她有些想靠在师姐的肩上哭，却又忍住了，楚惜君哑声：“师姐，不用担心我，我知你们是为我好。”不然，她对妖魔生情留情，早该被废掉武功，逐出山门。

        而今夜只有她留在此，大师姐显然太过放心了。

        【5】

        如果是大师姐与小师妹两情相悦，她尚可以放手，可是那名蛇妖......

        楚惜君再次出剑，她不再避让，以掌相对。剑锋相接之际，墨玉凑近上前，用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到的话音轻声：“还是你天淫？连蛇妖也要勾引，不知还有多少无知妖孽，也是这般死在长剑下呢？”

        相逢至今，她第一次用这般陌生的口吻唤她之本名。

        “长为了收妖，何必如此委屈自己？”

        她不执掌宗，更无颜面见师尊。

        昨夜她照顾心绪不佳的楚惜君，沈君仪也不好说什么。

        探查完成，她们没有立即回程，而是去了附近的镇上。近日正逢人间的七夕佳节，入夜之后，灯火通明，人如海，热闹非凡。裴梦灵订了客栈，要陪她游玩两日，让她散心。

        楚惜君移开目光，点承认：“三宗掌门将至，她再留下，会有危险。”

        沈君仪擅长符术，大师姐专攻剑，小师妹天分极高，术剑双修，更胜一筹，从小师尊就会拿她们来比较。她常与楚惜君争锋相对，并不是因为不喜欢她。而恰恰相反，掌门之位归属于谁，她一点都不在乎，她只希望小师妹眼里有她。

        沈君仪自然也跟着。

        楚惜君失魂落魄地放下剑，大师姐顺势握住她的手，女子的气息几乎吻在她的额前，“若是睡不着，今夜师姐去陪你。”

        哪里还有别的妖孽，你就是这第一位，也不会再有往后。

        “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