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我全都要
张如艾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
照片里的女人叫莫祎,是个自由画家。一个月前来到萍洲,说是为了画那幅《瑟与红》——半江瑟瑟半江红的江景。为此,她甚至特意在江边租了个房子。
张如艾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看着照片里那个眼神清冷、带着几分不羁的女人。
这就是张卓宇找了二十多年的亲孙女,她那个失散多年的“妹妹”,原名张易宁。
自从莫祎出现的第二天,张家的人就开始接触她。张如艾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看着莫祎从一开始的不耐烦、拒绝,到后来勉强答应见面。
她把每一步都看在眼里。这个莫祎,是个孤儿院混大的野草,虽然身世坎坷,但显然不仅没长歪,还长出了一身难驯的刺。
莫祎的亲爷爷、那位张先生住在近郊的一栋别墅,这别墅占地很大,甚至还设置了一个园林,景色雅致清新,令莫祎着实多看了几眼。
张先生亲自在别墅门口迎接她,出人意料,莫祎本以为这位张先生该是饱受寻亲之痛折磨的老头,但他看起来精神矍铄,不符合年纪的年轻,并且,他看起来一点也不需要手里的拐杖。
张老先生领着她把别墅大致逛了一圈,边逛边说些她父母和她小时候的事,只是她却毫无印象。
张老先生大名张卓宇,他说他女儿张颜丹,也就是莫祎的亲生母亲,年轻时如何叛逆不听他的话,非要和她父亲在一起,说她如何因病去世。
又说莫祎原名傅易宁,跟她父亲姓——当时他是不同意的,说既然找到了莫祎,便要她改回认祖归宗改回原来的名字张易宁。
她只笑笑不说话
张卓宇说的振振有词,认祖归宗?这些人真把姓氏当成是天大的事了,用姓氏决定一个人的归属地位,她感到可笑。
逛完别墅后,张卓宇似乎是有些累了,又在院子里跟她坐着聊了会儿天。问她过去如何如何,莫祎选择性挑了些回答,七分真三分假,对于这个有血缘的“陌生人”,没必要把自己全盘托出。
黄昏之时,天将黑未黑的时候,别墅里驶进一辆白色轿车。张如艾下车之前,就看见张卓宇和一个年轻女人在院中的亭子里聊天。
她的所谓“妹妹”,张卓宇的亲生孙女,找到了。张家从没放弃找张易宁,她一直派人盯着张卓宇找人的动向,也想过有一天走丢的孩子能找回来,只是这一天来得有些突然,在一个不太合适的节点。
张如艾下车走进亭子,先叫了一声“爷爷”。
张卓宇语气略有不悦:“怎么这么晚?”
“公司的事,处理完才过来。
张卓宇不再多说,向莫祎介绍张如艾,说:“这是如艾,刚刚跟你说过的。”
张如艾朝她伸出手:“易宁你好。”
莫祎与她握手,说:“你还是叫我莫祎吧,那个名字我不熟。”
张如艾点了点头,敏锐地察觉到莫祎坚持要叫自己原来的名字的时候张卓宇的脸上一闪而过的僵硬,她知道这不是自己的错觉。
张卓宇大概是还顾念着张易宁才刚回来,不想过快强迫她接受张家的一切,免得适得其反。
她心中冷笑,果然,对亲生的还是不一样。
张卓宇请张易宁回家花了几天,他宁愿叫那些不相干的人去跟张易宁交涉,也不让自己出面见她,说明他在这件事上慎之又慎,且不相信自己。他多重视张易宁这个亲生血脉,又不亲自去见她,不想闹出太大动静,是在防着谁呢?答案不言而喻。
三人在亭中聊了会儿天,佣人便来叫吃饭。莫祎不解张卓宇的癖好,他家饭桌是个足以坐下十几人的长形饭桌,今日算上自己也才三人,就算再加上别墅所有佣人也未必坐得满,这张桌子实在令人疑惑。但疑惑归疑惑,她并未多言。
莫祎跟张如艾都不是多话的人,张卓宇在桌上还多问了她几句,张如艾对莫祎却明显没什么兴趣,态度不冷不热。
正聊到年纪问题,张卓宇道:“如艾比你大几个月,算起来你该叫她姐姐。”
莫祎抬起头,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张如艾脸上。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倒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物品。
她脸上带着点笑,玩味地叫了一声:“姐姐?”
她叫这声的时候虽然带着笑,张如艾却从那语气中感觉到嘲讽或是调侃,这种被审视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不用叫姐姐,叫我如艾就好了 。”
莫祎点头,笑了笑,没再坚持,只是眼底的兴味更浓了。
她对张如艾的兴趣远超过张卓宇。她对女人感兴趣,对一般男人提不起半点兴趣,何况张卓宇对她来说不过一个老头。在她从前的生活中很少有机会能够接触到张如艾那样的女人,冷静理智的商业派头,对自己有所防备。她猜测张卓宇和张如艾都对自己的过去都有过调查,但可以想见目的绝不相同。
就她跟张家两人接触的这短短时间,明显觉得张卓宇对张如艾这个孙女过于冷淡,而张如艾,除了对张卓宇的尊敬之外,莫祎没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