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宛燃看了那版一会儿，突然记起来，自己第一次被跟踪就是在11月7日。那天，她正从格斗馆出来。

        母亲当年把她送进格斗馆时也预料到这种情况了吗？明明她已经给两姐妹留下了训练有素的保镖，还是执意把留在边的妹妹送去格斗。李宛燃几乎可以断定，如果不是李知月常年在异国他乡，她也是会被送去一起受训的。

        她已经感知到了，以小搏大为她迎来的是片刻的机会，然而倘若一击不中，时间一长，她总是不免落下风。

        这是一份宣和都市报，也是宣和市发行量最大的报纸，只要路过街边报刊亭，常常能看到这份报纸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果然，奥梅尔话锋一转，也提到了这个问题：“这就是我接下来想说的。宛燃，我很担心你遇到高手的情况，你太恋战，总想打赢，不乐意逃跑，这种想法很危险。猎手和猎物的份转换可能就在一瞬间，伽术本来就是为了自保而存在的，你的材、力量都不占优，不能意气用事。”

        好像……正是从11月7日起，朱新宇的生活被永远改变了，她的生活也出现了一些变化。

        看着孩子一次次被击倒又一次次爬起来时，母亲又在想什么呢？

        男人穿着帽衫，着棒球帽，坐在远树林阴翳的长椅上，大半张脸都埋在帽下的阴影里，一双眼睛却毫不掩饰地盯着她。电光火石间，她很难分辨出那双眼睛里有些什么情绪，只是觉得自己像是被海底的水草纠缠住了，拖拽着往更深去。

        现在她和董骏哲六年婚姻走到尽，李宛燃都能知父亲会有多不满意。但是李知月已经在外地站稳脚跟了，也许不会再担忧父亲的看法。她的姐姐一直谨慎，现在终于也来到了摊牌的时候。

        穷尽肉的极限，势均力敌的情况下，一个女人能的最佳选择，也只是逃跑，而不是战斗。回家路上，她一直想着奥梅尔最后对她说的话，心中总有隐隐的不悦。

        李宛燃着气，坐到一旁去喝水，说：“奥梅尔，有的时候，神强大也没有用。”

        李宛燃回到茶几边，继续看那些朱新宇的资料。也许是刚才短暂地从一乱麻的工作中抽离了一下，她再注意那堆东西时，突然锁定了一份报纸。

        已经过去十二年，李宛燃的对手已经从母亲变成了壮汉教练，能在型压制下打得有来有回。她醉心于看比她强大的对手被她制服，却也迷恋自己能重复最初和母亲对战时那一过程――倒下，站起来，战斗到最后一刻。

        她的第一个对手就是母亲。青春期刚抽条的她被母亲掼倒，摔在垫子上，母亲的手掐住她的咙，只要再深几寸就足以致命。母亲松开她，说：“站起来。”

        她十三岁开始练习伽术时，遭到了父亲的极力反对，为此母亲与父亲大吵一架。最后是母亲赢了――那是母亲一生中为数不多赢过父亲的事。

        报纸发行于11月7日，刚好是朱新宇遭到绑架的前一周。报纸版是一张剪彩照片，朱新宇站在最显眼的位置笑得灿烂，字是：“全球视野，本土力量：新宇研发中心揭幕。”

        格斗馆离她现在住的地方不远，只是一个街心公园的距离。日落时分，放了学的孩子三三两两在游乐区嬉戏打闹，金黄的夕阳洒在他们天真无邪的脸颊上。也许是他们的声音太有感染力，李宛燃鬼使神差地朝那边瞥了一眼，直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没有更多寒暄，两人就这么挂断了彼此的电话。李知月很早就离家求学，而李宛燃一直被养在父母边。直至后来母亲去世，二十五岁的李知月嫁给了董家的董骏哲，父亲二婚，两姐妹相聚的机会越来越少，关系也就越来越疏离。

        有危险。她从思绪中迅速抽离，驻足想看清那个男人的样子。可惜就在此时，一个孩子跑过去，挡住了她的视线。等孩子跑开以后，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宛燃，你真的很恐怖。”她的教练奥梅尔笑着对她说，“你的神太强大了，这让你能充分发挥你的技巧。对付大分人，你足以制胜了。”

时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