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父的挣扎渐渐微弱，瞪大的眼睛开始涣散，紫红的脸蒙上死灰，最后一刻他眼中倒映的，是沈舟弋嘴角那抹残酷又嘲弄的笑。

        “说好了什么？放过你？可我凭什么放过你？”沈舟弋与他离的极近，沈父死死盯着他的脸，那双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眼眸里，此刻只有深渊般的死寂和复仇的快意。

        她悚然一惊，抬便撞入那双幽深的眼眸，心漏了一拍，随即被强压下去。她的视线在他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停留了不过几秒，便若无其事地移开，重新落回屏幕，仿佛他只是房间里一抹无关紧要的黯淡光影。他去哪儿了，经历了什么，她懒得问，更不关心。

        沈舟弋看着沈父蜷缩在书房的角落，往日意气风发的脸凹陷如骷髅，眼里布满血丝，嘴里喃喃自语着什么。

        沈舟弋虚悬的手指骤然收紧，无形的力量死死扼住沈父的咽，“呃——！”沈父浑浊的双眼骤然瞪大，“你、你说好了…”青在太阳暴起，发丝因挣扎颤动着，沈父试图去掰开那只手，却只抓到一片虚空。缺氧让他的脸迅速涨成紫红，嘴巴徒劳地张开，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

        午后的阳光正好，陆之枝陷在柔的沙发里看着无需动脑的甜腻剧集。光影在她舒展开来的眉眼间跃，直到一片阴影无声无息地笼罩下来，挡住了屏幕的光。

        如今，它如沙堡般崩塌，出早已不堪重负的内。

        沈舟弋又想起那日自己被制造的死亡，眼底的恨意如墨汁般稠地化开，他飘近沈父，冰凉的手指虚虚描摹过沈父嶙峋的脖颈轮廓，激起一片细密的、濒死的寒栗。

        债权人如饿狼涌入沈宅，拍卖师的木槌起落无情，将宅内最后一点浮华变卖。无人照的花园野草狰狞蔓生，吞噬了昔日艳的玫瑰。

        这座以贪婪铸就的囚笼，终于用它主人的命完成了最后的献祭。

        沈舟弋离开了近两周，就在陆之枝几乎要习惯这突如其来的清闲生活并开始悠然享受那份已经落入自己袋中的财产时，他再一次毫无预兆的出现了。

着一双干净的眼漉漉地看着她，像个错了事又舍不得放口的幼兽。

        …

        对方直接拿出一份财产转让协议让她签字，看到数字陆之枝差点吓晕过去，她还没反应过来沈舟弋就在她旁边促她，声音低哑，“签吧，没有任何陷阱，他不敢小动作的。”

        白天要强撑着去上班，晚上还要被翻来覆去的被弄的陆之枝正觉得人生到了尽就被沈父请去客。

        宅邸的辉煌不再，堕落成一座空的坟冢，窗外呼啸的风呜咽着从隙钻进，像无数冤魂的低泣。

        —

        一周后公司正式宣布破产。

        陆之枝还是不明白，目光怔忡，沈舟弋又贴近了几分，几乎把下巴搁在她肩窝，语气诱哄，“这是我的钱，我已经死了用不着这笔钱，可你以后都要被我缠上了，这是我欠你的。”他顿了顿，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收下吧，枝枝，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唯一的属于我的遗产。”

        沈舟弋回到了沈宅。那笔财产的剥离，像一柄淬毒的匕首，准刺入沈父早已摇摇坠的公司，他站在宽大的红木桌后，对着电话那的声音堆砌着讨好的承诺与苍白的安抚，额角沁出的冷汗却出卖了岌岌可危的真相。

        沈父听见一声极轻的笑，沈舟弋的影缓缓浮现，他苍白的面容上没有属于活人的一丝气息，“沈、沈舟弋？！”

        签下财产转让协议那晚，沈舟弋没再如往日般纠缠陆之枝。待她陷入沉睡后，他在她床畔静立良久。月光透过纱帘，将他影拉成一沉默的碑。时间仿佛在此凝滞，直到他形微微一晃，如被夜风拂散的薄雾，悄然消在昏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