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乔低看表，表彰环节是零点前压轴节目，起码还有一个半小时才能开始，强烈的打击乐强迫鼓动高频震动，心里如蝼蚁慢行，战争的轰鸣声和鼓槌击打声音重合，令她不适极了，微微隆起的眉外着隐忍的情绪。

        他切换了一下舞台视角，王缇的脸出现在大屏上，一瞬间就被他切换回观众视角，预录的歌曲已经修饰得完全失真，他开了静音，悦耳与否与他无关，屏幕上她的不甚明显的不耐，似密密的针扎在心口，蔓延的恨意席卷了他，又在看到屏幕上突然空置的位置转为怅然的痛苦。

        他是面孔年轻的alpha，看起来跟她差不多的年纪，雪粒粘在他的发上，他上只有一件单薄的衬衫，出白皙却被冻得透红的脖颈，闭眼沉醉，纤长的睫在微风中发颤，睁开眼的瞬间眸如光炬，直直落在南乔上。

纪律严明的军士在此刻放松地迎着节拍挥舞着手臂。

        沉默让尴尬蔓延，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很多年前，她也能拉得一手好琴，但现在她只能是一个为乐声驻足的听众。医者职业病发作，南乔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自己在这种审视目光中显得和善。

        言语却是由衷赞叹着：“你的琴拉得很好。”

        手机屏幕亮起，他手上的水还没，就急着拿过手机，及时目光霎时暗淡，保镖将今日在后台发生的监控和事情报告传过来，确定她没受伤他松了口气。下一秒就看到保镖写在报告最后的备注。

        层层钢铁墙隔绝了演播厅的喧嚷，本以为独得一隅清净，入耳的不是风声而是婉转低诉的琴声。

        几乎所有频都在转播这次的晚会，邀请函也送到了他手上，只是那时他满心满眼筹划着跨年的惊喜，把所有邀约都拒绝了。后来心里被她逃避的态度勾起一汪苦涩，邀请函的事情也被他抛到脑后。

        南乔很少在工作之余说

        前日，他忐忑着邀请她，南乔已经形成条件反的拒绝在眼神扫过他时迟滞了一瞬，她最终还是没有说下去，似乎是看到了他面上神情绷不住的委屈，最后只是一句“主任要求我表彰代表。”搪了过去。

        有这么难听吗？

        心一瞬被皱。

        屋内意，色调的装饰在灯光映衬下带走了寒意，昏黄的灯盈满了长廊，直直通向一扇半开的门，低沉男声缓缓传出。

        时钟才走到十点半，他点开置的聊天界面，最后停留在他的一句“早点回家”，冷淡疏离的交，只有上的“老婆”称谓显得亲密。

        夜色寂寥，孤星伴月，零落地散发着光芒，寒风裹挟着树叶摇摆，树影婆娑，沙沙作响，猛地打在玻璃窗上，却生生曳住了脚步，无声无息地换化成平静的空气。

        “今天辛苦各位了。”柏洲看了旁边的时钟，轻扬起：“提前祝各位新年快乐。”

        那人似乎被她的话吓到了，撇过脑袋不看她，盯着草坪在寒风中勉强立起来的小草，心中自厌情绪更重，冷漠僵的男声传来：“拉得再好有什么用，废人一个。不可能登上更大的舞台了。”

        今天是结婚后第一个跨年，浪漫的计划细节到盛放牛排的碟子花纹，为此他提前推迟了几场会议。

        比琴声更轻灵的是若有似无的铃兰花香，幽幽袭来，萦绕在鼻尖，感觉舒畅，紧绷的神经也舒缓了下来。

        自由像向着辽阔的苍穹舒展羽翼的鸟雀，新声是泉击石，泠泠动人，琴声悠扬渺渺，蜿蜒悦耳。南乔听得入神，脚步不自觉循声前去，在昏暗的拐角她见到了坐在轮椅上正在拉琴的男人。

        柏洲打开客厅的屏幕，看了看节目单安排，直接选择了观众视角，一眼就看到坐在座位上漠然地看着表演的南乔。她眼稍稍耷拉，细密的睫羽将漂亮眼睛遮盖一半，凭着烂熟于心日夜惦念，他不难看出她的不耐至极。

        从喧闹的演播厅偷溜出去，沿着指示牌她走到了外平台透透气，寒风不算凌冽，轻柔拂在脸上，开了前不久因为不适皱起的眉心，南乔深一口气，低温直冲脑门，思绪清晰了不少。

        “拿自己交换。”他低声读着，却觉得眼前模糊，字迹仿佛在跃，哽咽到空气静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