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里，”她将书推到陆霰面前，指着一段用铅笔轻轻划线的句子，“‘他在阴影里爱了她一生，像苔藓爱着不见光的石。’写得好伤心，但又好美，对不对？”

        那一刻，陆霰心里涌起一强烈的冲动，想要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幕。但他没有。他习惯了用眼睛记录关于她的一切。

        “嗯。”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回应。

睛会微微发亮。

        “什么不上？”何牧之挑眉。

        “怎么会！”宋妤立刻反驳，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引得何牧之从杂志后抬起。

        “你也觉得吧？”宋妤像是得到了认同，很高兴，“我就在想，那个在阴影里的人，该有多孤独啊。可他为什么不说出来呢？说不定...说不定他爱着的那个人，也会喜欢他呢？”

        “可能...他觉得不上。”陆霰的声音很低，几乎要淹没在书店慵懒的背景音乐里。

        他迷恋她，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美好，更是因为在她边时，他那颗总是悬浮不定、充斥着阴郁思绪的心，会奇异地感到安宁。她的声音，她的笑容，她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像一种温和的镇痛剂，能暂时麻痹他内心那些说不清不明的不安与孤独。

        猫咪很亲人，蹭着宋妤的脚踝撒。宋妤蹲下，温柔地抚摸它的脊背，猫咪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陆霰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他不敢看宋妤的眼睛，怕里面清澈的目光会照出自己心底那些晦暗的、见不得光的念。他端起酸梅汤又喝了一口，冰凉的过咙，却浇不灭腔里那团隐秘的火焰。

        她微笑时眼角细微的弧度，思考时无意识咬住的下，难过时微微泛红的鼻尖……这些细节像一笔一划，深深刻在他的记忆里，构成了一个完整而生动的宋妤。

        陆霰沉默着。他何尝不想不留遗憾？可他更怕说出口后，连现在这样安静待在她边的资格都会失去。

        陆霰站在几步开外，看着这一幕。宋妤低时，颈后有一缕碎发散落下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阳光透过院里的老槐树，在她上洒下斑驳的光点。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种宁静柔和的光晕里，美好得不真实。

        “它好像很喜欢你。”何牧之也蹲下来，试图逗猫，猫咪却警惕地躲开了，只肯待在宋妤手边。

        陆霰的心漏了一拍。他垂眼看向那行字，阳光透过玻璃窗，正好照在那片书页上，将铅笔的痕迹映得有些模糊。他的目光掠过宋妤纤细的手指，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她长长的睫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尖微微翘着，嘴抿成一条柔的线。

        但他清楚地知，这种安宁是借来的，是偷来的时光。他像一个在寒冷冬夜里靠近火堆的旅人，贪恋着那点温，却心知肚明火堆不属于自己，随时可能熄灭，或者被它的主人带走。

        何牧之耸耸肩：“小说都是骗眼泪的。现实里，喜欢就该大声说出来，成不成另说，至少不留遗憾嘛！”他说得轻松又理所当然，那是属于太阳的思维方式，光明正大，无所畏惧。

        那天下午，他们还在书店后面的小院子里发现了一只三花猫。

        “我们在说小说里的人物。”宋妤连忙解释，脸颊微红，“我觉得，真心喜欢一个人，就不该有不得上的想法。喜欢本就是很珍贵的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