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自行动。这是我最反感的行为类型之一。
那人直起
。
高和我相仿,
瘦,袖口挽到胳膊,绷出清晰的肌肉线条。她转过
,脸上还挂着水痕,
肤是常年在
外活动特有的、均匀的小麦色,鼻梁
直,嘴
偏薄,此刻微微抿着。
方山谷。我摘下背包,取出平板电脑和望远镜。就在我准备记录第一组观测数据时,对讲机响了。
这反而让我更加不安。一个没有野外经验的学者,独自闯入这片对她而言完全陌生的山林,每一分钟都在增加风险系数。我加快了脚步,脑海中开始预演各种应急预案:跌伤、迷路、遭遇野生动物、突发天气变化……
“苏队,苏队,这里是基站。”值班员的声音有些急促,“
理局刚来电话,那位林博士已经到山口了,接待
没人,她自己进山了!”
不是寻常的溪
潺潺,而是某种更……笨拙的、不规律的泼溅声。我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声音来自红豆杉下方那条隐蔽的溪涧方向。我调转方向,拨开低垂的藤蔓和灌木,循声而去。
“未经许可擅自进入
心区,违反保护区
理条例第三章第十五条。”我的声音平稳,棱角分明,“你需要立刻跟我返回巡护站,补办入区手续。”
“条例?”林栖的嘴角动了动,不是笑,更像某种肌肉无意识的牵拉,“苏队长,你的条例里,有没有规定哪段溪水的微生物群落最丰富?哪块岩石背面的苔藓种类能指示空气质量变化?或者——”
林栖已经走到了我面前,距离近得我能闻到她
上混合的气息:汗水的微咸、溪水的清冽、某种类似松脂的植物气味,以及一
更原始的、难以形容的、属于野外生物般的土腥味。她没有穿鞋,因此比我略矮几厘米,但那双眼睛仰视过来时,却没有任何
于低
的意味。
“不清楚!只说穿着灰色冲锋衣,背大号登山包,可能……可能往南坡方向去了?她没说清楚!”
深棕偏橙色。像夕阳时分的天空,或是某种猛禽虹
的颜色。那双眼睛在看见我的瞬间,没有任何意外或慌乱,只是很平静地、直直地看了过来,目光从我的帽檐,扫到肩章,扫到
前的编号牌,最后回到我的脸上。
我的
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云雾山保护区巡护队,队长苏呈。”我报出
份,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平稳,”你是林栖博士?”
“嗯。”对方点
,没有多余的话。她弯腰捡起扔在一边的登山靴,赤着脚踩上溪边的岩石,朝我走来。脚掌踩过
的石面,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他们说会有人来接,等了一会儿没见人,我就先上来看看。”
然后,我听见了水声。
接下来的巡护,注意力不可避免地分散了。我依然按计划检查了几个预设点位,记录数据,但目光总会在扫描环境时,多停留几秒,寻找那个“灰色冲锋衣、大号登山包”的
影。山路寂静,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呼
声,以及林间偶尔响起的鸟鸣。
溪涧不大,宽不过三米,水
清澈见底,在卵石间
跃出细碎的白浪。
林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小片半枯的树
,上面附着薄薄
没有陌生人。
我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出声。
“继续尝试联系。我沿途留意。”我按下对讲机,声音依旧平稳,但收拾装备的动作快了几分。
“巡护队的?”那人开口,声音比我想象的要低哑一些,带着刚饮过水的
感。
上午十点四十分,我抵达南坡中段那几株标志
的百年红豆杉附近。
我的手指在平板边缘停顿了半秒。“收到。
方位?”
然后,我看见了那个人。
她忽然伸手,不是朝向我,而是越过我的肩膀,从我
后的树干上,拈下了什么。
然后,是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沾满泥泞、鞋带松散的登山靴,随意地扔在溪边的岩石上。接着是卷到膝盖以上的冲锋
,布料是深灰色,但小
分溅满了泥点和水渍。那人背对着我,弯着腰,将脸整个埋进溪水里,几秒后抬起来,水珠顺着
漉漉的刘海
落,
过脖颈,没入衣领。她甩了甩
,
尾辫也一甩一甩的,水珠四溅,在阳光下划出短暂的虹彩。
我闭了闭眼。一口气缓缓吐出,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凝成一小团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