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证
我们一前一后走出浴室,像两个zuo错事的孩子,在清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快速移动,回到各自的房间。幸运的是,我们没遇到任何人。
回到我的房间,关上门。世界重新变得私密而安全。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色。雾气开始散去,远山的轮廓在晨曦中浮现,像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画。
“八点。”我看了眼墙上的钟,“还有半小时。足够吃早餐。”
我下楼走向食堂,想着林栖也没吃早餐,顺便给她带一份。早班的巡护员正准备出发,看见我,都愣了一下。
然后反应过来:“苏队!你们.……没事吧?”
“没事。”我语气平静,“昨晚暴雨,困在山上了,刚回来。”
“啊,难怪。”队员松了口气,“站长可担心了,差点组织人上山找你们。”
“我会去跟站长说明情况。”我说,“你们照常巡护,注意安全,今天路hua。”
“是!”
八点二十分,我回到宿舍。她正要来找我,比约定时间早一些。
我们面对面坐在床边,中间摊开着巡护地图和记录本。
“我们需要统一口径。”我先开口,手指在地图上画着圈。
林栖点tou,咬了一口面包,她饿坏了。
我整理了一下思路,陈述dao:“昨天下午两点,我们在北坡进行例行巡护和采样。三点二十分,突降暴雨,能见度低于五米,无法按原路返回。我们前往最近的巡护小屋避雨。”
林栖补充:“距离我们当时的采样点直线距离八百米,但实际山路约一点五公里。”
“对。”我点tou,“暴雨持续到深夜,期间伴有雷电,贸然下山风险极大。于是我们在小屋过夜,雨势稍减后返回。”
林栖继续说,“今早五点,雨势稍减,我们涉水返回。途中我hua了一跤,脚踝扭伤,所以你背我回来。”她抬起右tui,脚踝chu1确实有些红zhong。
我点tou,在地图上标出小屋的位置。“小屋的门锁锈死,我撞门时肩膀受伤。”我指了指自己左肩,那里确实有一片淤青,是撞门时留下的。虽然今早在浴室,林栖在那上面又添了几个吻痕。
“回到站里时大约六点四十五分。”我看了一眼时钟,“我们分别回宿舍清洗、chu1理伤口、更换衣物。然后八点五十,前往站长办公室汇报情况。”
林栖拿起笔,在记录本上快速写下要点。她的字迹工整清晰,像在撰写实验报告:“暴雨导致失联,避险决策合理,受伤情况属实,返回时间有据。”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各自检查这个说法的漏dong。
“小屋里有火堆的痕迹。”我说。
“暴雨降温,生火取nuan是必要措施。”林栖回答,“而且我们离开前已经彻底灭火。”
“关于通讯呢?”她问。
“雷暴雨期间,通讯受阻很正常,故联系不上巡护站。”我答。
“总而言之,”我说,“雨太大,被困在巡护小屋,直到天亮雨势稍减才动shen。途中我摔了一跤,ca伤,所以需要chu1理伤口,又耽误了时间。”
“就这样?”她问。
“就这样。”我说,“细节越少越好。以我对李站长的了解,说太多反而引起怀疑。”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叹了口气,问dao:“你会说谎吗?在学术报告里?”
“不会。”她回答得很快,“数据不说谎。但有些记录……可以有选择地呈现。”说完,她似乎明白了。
“对啦,”我拍拍她的肩,“我们现在要zuo的不是学术报告,是保护自己,也保护这个调查。”
我们又坐了一会儿。远chu1传来早班巡护车发动的声音,日常的生活在继续,而我们在它的feng隙里,偷尝了禁果。
“该准备了。”我站起shen,“你要回实验室换衣服吗?”
“嗯。”她也站起来,但tui一ruan,差点摔倒。我扶住她,她的手抓住我的手臂,指尖冰凉。
“能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