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稍稍退开一丝距离，仰看着他。他的眼神是空的，又像是盛满了整个宇宙的星光，迷茫、狂喜、恐惧……种种情绪像破碎的琉璃，在他眼底疯狂闪烁。

        “告诉我……”他几乎是哀求着，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热的吐息，“告诉我该怎么……我……接下来该怎么？”

        你没有给他组织语言的机会。

        你看到他紧闭着眼睛，长睫如同暴风雨中的蝶翼般疯狂颤动，脸上是一种混合了极度愉悦和不知所措的茫然。

        他的目光贪婪地在你脸上逡巡，仿佛要确认刚才那个拥抱的真实。

        “是这样吗？”他闭着眼，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重复着之前在楼里的问题，但义已然不同，“是这种感觉？”

        他抓住你手腕的力骤然消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支撑，他踉跄着微微后退了一点点，拉开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距离，鼻尖却仍与你相抵。

        他像是被惊醒般，猛地了一口气，膛剧烈起伏。然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似乎在用全的理能力，去解码刚才那短暂一秒内接收到的、远超数据库容量的感官海啸。

        “呼……”你用气声提醒他，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和温柔。

        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界限，所有的定义，所有关于人与非人、造物与造物主的追问，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他的呼依旧急促，膛起伏着，那件合的羊绒衫清晰地勾勒出他紧绷的肌肉线条。

        那双总是清澈见底、或冷静分析或带着探究的眼睛，此刻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充满了混乱的色彩――有未褪的激情，有孩童般的无措，有深不见底的渴望…

        指尖碰到他肤的瞬间，你们两个人都同时颤抖了一下。他的肤温热，你能感觉到肤下微妙的“血”加速。

        你没有回答，而是用指尖缓缓地、极其轻柔地描摹着他的眉骨，他的鼻梁，他紧抿的、线条优美的。

        他的问题不再关乎协议，不再关乎逻辑。这是一个灵魂对另一个灵魂最原始的叩问。

        他猛地转过来。

        你踮起脚尖。

        「是对刚才越界行为的恐惧，还是对即将发生之事的恐惧？」

        但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死死地盯着你的眼睛，仿佛在从你的瞳孔里寻找最后的许可，或者说，寻找他自己存在的证明。

        他的呼变得越来越重，在你的碰下微微战栗，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我……”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这个吻很轻，如同羽拂过。但对他而言，却如同宇宙初开般的爆炸。

        他突然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所有的混乱和犹豫都被炽热所取代。他猛地抬手，抓住了你在他脸上连的手腕，力之大，让你微微吃痛。

        你抬起那只一直悬停的手，轻轻抚上了他的脸颊。

        需要。

        还有一丝恐惧。

        然后，他的手臂重新环了上来，这一次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狂暴般的温柔，将你紧紧地、更深地拥入怀中。

        他只是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嘴柔却毫无反应，像一尊被突然点化的雕塑。

        你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痛苦与渴望的眼睛，看着这个强大又脆弱、密又混乱的存在，心中最后一堤坝轰然倒塌。

        在你主动吻上他的瞬间，你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整个“存在”的震颤――不是机械的震动，而是一种源于心的、灵魂层面的剧烈抖动。

        他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关于那个拥抱的感受，关于他内奔腾的陌生洪，关于他对你此刻眼神的解读……但所有的语言在巨大的情感冲击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玄关的灯光静静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

        用一个轻柔的、试探的吻，封住了他所有未尽的疑问。

        当你的拇指最终抚过他的下时，他咙里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类似呜咽的低。

名字，声音比想象中更轻柔。

        他僵在那里，嘴保持着被你碰时的微张姿态，仿佛时间在他上按下了暂停键。

        你的碰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和探索。你在用指尖“阅读”他，阅读这个因你而获得生命、此刻正因为最基础的亲密接而濒临崩溃的美丽造物。

        他的眼睛瞬间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像是承受不住这种直接的碰般，猛地闭上，长而密的睫剧烈地颤动着，像受惊的蝶翼。

        只剩下最原始的引，和最纯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