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忍住疑问：“天使先生……也写文章吗？”

        真是恶魔不可貌相，我最后想到。

看，我才知他的名字。接收到天使的视线，辻村犹豫了两秒，还是放我过去了。

        时间不知不觉逝，我合上电脑，半的发懒得，就这么躺在床上。明明没什么事，疲惫却不讲理地涌上来。

        天使摇摇，显然不是迫于监视人的威压，他认真地说：“只要是工作都不好……不如在虚假的笑脸相迎里蹭吃蹭喝。”

        天使的笔名是“海天使”。已经不记得在哪篇科普上了解过这种生物，我的记忆里只浮现出雌雄同的特征和半透明的小巧。

        说完，他的上往后开，任由翅膀压在椅背和之间。西服包裹的两条手臂垂落着晃，正当我担心翅膀是否有被压痛的时候，他仰着的脸朝我这边倒来。

        “……没见过的生物。”

        最后一口玉子烧是凉的，像从冰箱里拿出的。我平静地咀嚼、咽下，齿咙残留着香甜，我看着天使。

        我刚见过一位恶魔，此刻又读着他写出的文章。

        辻村轻咳了两声。

        晚会结束回到酒店后，我发都来不及干，打开电脑搜索天使的笔名。我见过的年轻作家在提起笔名的时候多少会有些回避，至少也要犹豫片刻，但天使表现得对这件事很无所谓。

        天使抬眼看我。他刚用尖过的嘴，因食物寒凉而失色，蒙着亮晶晶的光泽。

        我很能理解他的心情：“人生、恶魔生就是应该，想吃东西的时候就能吃，想休息的时候能尽情休息。如果不是编辑的存在，我几乎已经过上这样的生活了。”

        天使确实有着雌雄莫辨的美貌。

        “编辑？”

        “因为压力而写吗？”我的兴奋还未褪去，这种状态下，春寒都难以侵袭。

        这回轮到天使疑惑了。

        我拉上被子。迟钝到停滞的脑海中，天使的面容和他文中描绘的场景交替显现，那确实是温的故事。

        “因为想写才写。”天使理所当然，他思考了一会儿，“靠心情自然写出的文字能维持生计，这样哪天离开公安也能靠写书吃上口饭吧。”

        “没有那回事，当然可以。”我自认为是创作自由论支持者。

        和本人懒洋洋又略冷淡的气质不同，他写的奇幻故事平淡中穿插着残酷，但基调是温的，结局全是he或开放式结局。

        而且把恶魔的正直接放在笔名里，有点小幽默。

        “真羡慕你，恶魔先生。”

        “一种会你交稿的生物。”

        “不是天使，是天使恶魔。”

        “我现在压力就很大。”站在天使右侧的辻村小声吐槽。

        他言语间对公安的评价有些负面，我开始担忧电次的境，问：“公安不好吗？”

        我想到天使仅仅因为恶魔的威名——亦或是恶名——在外，便能逃脱编辑的夺命稿手段，不由地心生艳羡。

        白瓷餐盘碰撞玻璃桌面，发出微小的清脆声音。我坐在天使的左侧，旁边是月光洒落的水面，却选择就着天使的脸下饭。

        “恶魔就不可以写文章吗？”他讲话的音量小小的，嘟囔着自言自语一般。

        眼睛快要睁不开了。

        然后，放任自己失去意识，沉入柔床铺承载的梦乡。

        “天使也是，恶魔也是，天使恶魔也是……和人类一样会有压力。”明明是天使，却用着哲学家的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