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偶尔也会笑,虽然他笑得很少,但每次看到怜歌笨手笨脚的样子,嘴角都会微微上扬。
怜歌闭上眼睛,等待赵婆婆说出那句“好吧,你带她走”,就像母亲当年把她交给王家一样,就像所有人都会把她交出去一样。
“这是蒲公英,叶子能拌着吃,
能泡水喝,虽然苦点,但是清热解毒。”
男人不敢,骂骂咧咧的离开赵婆婆,临走之前还把女儿的彩礼带走娶新老婆了,听说前几年又添了个大胖小子,他笑得合不拢嘴,早就把赵婆婆和死去的女儿抛之脑后。
一个月后,怜歌能下地了,虽然还得拄着拐杖,她开始帮着
家务,扫地、喂鸡、择菜,她很努力,但总是出错,择菜时把能吃的
分喂鸡喂鸭,留下不能吃的,喂鸡时撒了满地的谷子,扫地时弄得尘土飞扬。
“这是
齿苋和芥菜,我们晚上拌点豆腐猪肉包包子吃。”
夜里,怜歌躺在温
的被窝里,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突然想起王家那冰冷的土炕,想起王叶儿沉重的
,想起那些疼痛和屈辱的夜晚,她把自己蜷缩起来,开始无声地哭泣。
春天来了,山上的雪开始
化,溪水潺潺
动,怜歌的
好多了,能扔掉拐杖慢慢走路了,赵婆婆带她去溪边洗衣服,教她辨认野菜:
赵婆婆不知
什么时候进来了,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可赵婆婆从不生气,只是笑:“怜歌啊,你扫地的样子,像是在跟地打仗呢。”
“这是蕨菜,刚长出来的
芽焯水炒腊肉最好吃。”
赵婆婆听了心疼的眼
泪花,她看着怜歌总能想起自己被打死的女儿,女儿被打死之前是不是也遭受到这些苦楚?
“赵婆婆,听说你家收留了个姑娘?”王叶儿问。
她心里害怕,鼻子一酸,一颗眼泪
落在腮边。
怜歌哭得更凶了,她紧紧的搂着赵婆婆,她哭自己受过的苦,哭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赵婆婆没有说话,只是陪着她,她断断续续的说着自己嫁人后的委屈,说自己手指被打骨折,时不时遇到的拳打脚踢,有一次王叶儿一脚踹到她肚子上,她还
血了……
怜歌有些脸红又觉得羞愧,她想努力
好这些,可她实在太笨了,最后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干,努力报答婆婆和大山哥,渐渐的,她竟然干的有模有样,虽然干的慢,却也出错极少。
“她一个傻子懂什么想不想?”王叶儿不耐烦了,“赵婆婆,你别多
闲事,把她交出来,我们王家记你个人情。”
“你媳妇?”赵婆婆的声音很平静,“我怎么听说,你还没娶亲呢?”
赵婆婆正在菜园里除草,闻言直起
:“是啊,怎么了?”
女儿死了,赵婆婆就和丈夫恩断义绝了,那个男人不明白不就是女儿死了,妻子为何如此绝情,赵婆婆没有理他,只是磨了磨镰刀说还想继续过可以,先挨上两刀,没死就继续过。
“这是野葱,阿花生了两个鸡
,我们晚上有口福了,野葱草鸡
给我肉都不换。”
当她见到怜歌的第一眼只以为自己女儿回来了,哪怕自己不富裕,日子过得紧巴巴,她也要照顾怜歌,她每每看见怜歌都会想到她可怜的女儿。
怜歌学得很认真,她发现,自己虽然不聪明,但只要有人耐心教,她也能学会一些东西,就像认野菜,赵婆婆教了几遍,她就能记住了,怜歌没事就去田野、山脚采摘野菜,她也想
点力所能及的事报答婆婆和大山哥。
她想喊救命,但
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那是我媳妇,”王叶儿说,“年前跟我闹别扭跑出来了,我们找了好久。”
“她要是不想回去呢?”赵婆婆问。
赵婆婆也无所谓,就和大山相依为命,只是每年清明和过年就给女儿扫墓。
一天下午,怜歌正在院子里晒衣服,突然听见外面有说话声,她下意识地躲到墙角,心
如鼓,那是王叶儿的声音!
怜歌浑
发抖,几乎站不稳,她想逃跑,但
还疼,跑不远。
“那是......那是我哥的媳妇,也算我们王家的媳妇。”王叶儿有些急了,“反正她得跟我回去。”
得,他的丈夫说丢不起这个人,也养不起老姑娘,哪怕女儿懂事,家里家务活都是女儿
持的,打扫卫生,喂鸡喂鸭割猪草,下地干活样样都会,比男人还强,可他的丈夫还是为了五十大洋把女儿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