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站在那，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上的烟草味。      他看着我微红的眼圈，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种压抑的愤怒和偏执的深情：

        每天下午五点下班，我不会回501，而是直接进101。      即使我不再是名义上的保姆，但我依然包揽了照顾大娘的所有活儿――翻、洗、喂饭。      甚至比以前得更细致。      因为以前是拿钱办事，现在，我是替我的男人在尽孝。

        那顿三个人的晚餐之后，日子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崩塌，反而向了一种诡异的“稳定”。      确立这种新关系的标志，不是誓言，而是工作和钱的变化。

        九月初，开学季。      我重新找了一份工作，回到了老本行，去附近的一家私立幼儿园当老师。      这是为了给刘晓宇一个交代――毕竟“长期保姆”在他看来既丢人又没前途。      但实际上，这只是我的一层“社会面”。

        “不该这样。”      王老汉打断了我，他往前走了一步，把他那高大的影子笼罩住我。      他看着我的眼睛，那种死缠烂打的劲儿上来了：      “雅威，你记住。在楼上你是他老婆，但在我这儿，你是宝。他不要你，我要。他看不见的，我看得见。”

        “他就这么使唤你？”

        “别委屈自己。不想笑就别笑。爸还在呢。”

        那一瞬间，我那种“哪怕在人群中也要偷偷寻找你”的依恋感达到了峰。      我看着这个明明可以置事外、却非要为了我搅进这滩浑水的老人。      他不够年轻，不够帅，甚至不德。，但他给我一份沉甸甸的爱。

        他没有挥手，也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用目光告诉我：      “去吧，去陪他吧。但我会一直在这等着。你甩不掉我，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爸，我不委屈。”      我了鼻子，用那种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气声说：      “有你在，我就不委屈。”

        那天晚上离开101的时候，刘晓宇走在前面，哼着小曲，一酒气。      我走在后面。      在防盗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我没忍住，回看了一眼。

        那一刻，我心里那个关于“德”的最后一点挣扎，彻底死了。      我想：只要他一直这么死缠烂打地爱着我，我就愿意一直这么回找他。

        他伸出手，似乎想摸摸我的脸，但听到外面刘晓宇的咳嗽声，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最后只是克制地、轻轻地帮我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王老汉就站在门口。      他没有关门。他一直站在那，手里夹着一支烟，红色的火光在昏暗的楼里一闪一灭。      他看着我的背影，那眼神像是一张网，死死地罩着我，直到我要消失在楼梯拐角。

        我愣了一下，摇了摇，想装作没事：“没事……夫妻嘛，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