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声音同时响起。一是徐威的惊恐的声音，另一则来自刚掀帘进来的顾妙灵。

还抵不上几个死囚的命吗？”

        顾妙灵大步走过来，一把夺过江捷手中的毒箭，狠狠扔在地上。

        顾妙灵看着她。

        她转看了一眼榻上的宋还旌，又看向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声音轻柔：“我这一生，虽然不长，但每一步都走得从心所，行志无悔。我活得很圆满。”

        “正是因为我是大夫。”江捷看着顾妙灵，眼神平静，“只有我最清楚药入后的走向，在旁人上试，他们说不清楚，我也看不真切。”

        “即便是为了他，也不行。”

        这是妥协，也是成全。

        江捷微微一笑：“多谢。”

        她看着徐威，语气虽然温和，却不可撼动：“若我为了救自己的丈夫，就觉得可以用旁人的命铺路，那我所学的医术，便成了屠刀。”

        那是她的，是她安立命的基。

        顾妙灵的肩膀垮了下来，眼眶通红。她别过，不再看江捷，声音沙哑得厉害：“……药煎好了，我去端。”

        “妙灵，你错了。我不想死，我也不是在殉情。”

        她终于明白，她也是个固执的疯子。

        江捷转，走到桌案旁，那里放着一支从战场上捡回来的、还残留着幽蓝毒的磐岳箭矢。

        “那是借口！”顾妙灵死死盯着她，声音尖锐，“你就是想殉情！你想着若是救不活他，你就陪他一起死，对不对？”

        “那怎么办？”徐威绝望地问，“难就看着将军这样……”

        “抵不上。”

        徐威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无法理解这种迂腐又愚蠢的坚持，在这个女人面前，他所有的变通和权衡，全都是废言。

        她想骂她迂腐，想骂她愚蠢。可是面对江捷那双坦无畏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咙里。

        “不行！”

        “有办法。”

        她那张向来冷淡的脸上，此刻满是不可置信的怒火：“江捷，你疯了吗？你是大夫，你是这儿唯一能救他的人。你自己都中毒躺下了，谁来给他施针？谁来药？”

        她拿起那支箭，神色淡然：“我来试。”

        江捷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但我不能违背我自己，更不能用别人的命来达成我的目的。”

        她摇了摇，走到顾妙灵面前，轻轻拉住她紧绷的手臂。

        江捷回答得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命就是命，无法置换，更不能比较。”

        她看着顾妙灵的眼睛，认真地说：“所以我不惧死。若我不幸死了，那是命数，我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