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着，用那双澄澈的、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似乎在疑惑他在玩什么新游戏。她甚至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掐在她脖子上的那只手，像是想要安抚他。

下，委委屈屈地看着他，不明白自己错了什么。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了拂宜纤细的脖子。

        魔尊看着她这副样子，突然又生气了。

        魔尊盘膝坐于院中，目光落在那间亮着微弱烛火的厢房上。

        魔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从地上拽起来，冷冷地问：“你看清楚，我是谁？！”

        魔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魔尊冷着脸走过去，想看看这傻子又在些什么。

        它在里面打、刨坑，把自己原本雪白的弄得脏兮兮的，玩得不亦乐乎，时不时还冲着魔尊叫两声，似乎在邀请他一起玩。

        果然，第二天，魔尊便发现拂宜认字比以前快了些。

        小狗见扯不动他，便松开他的衣摆，撒开欢儿冲进了院子角落的焦地里――那是她刚才玩石子的地方。

        “……憨货。”

        他咬牙。

        其实“征伐天下”这四个字对她来说太高深，她本听不懂。她只知那是他在跟她说话，点就对了。

        直到晚上，夜风渐凉，魔尊才大发慈悲地挥了挥手，把那只脏兮兮的小狗变回了人形，拎回屋去洗漱。

        唯独记不起他！

        拂宜还是傻傻地点。

        拂宜被掐住了脖子，有些呼困难，却完全没有反抗。

        下一瞬，原本抱着他的少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通雪白、茸茸的小狗。

        她“汪”了一声，扑一口咬住了魔尊拖在地上的玄色衣摆，咙里发出呜呜的撒欢声，疯狂地摇着尾巴，要把他往院子里拖。

        再次变成狗的拂宜不仅没被吓到，反而更兴奋了，甚至已经熟悉这副小狗的躯。

        好得很。

        那日午后，拂宜兴冲冲地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口齿不清却极为欢快地喊了一声：“夫……夫君！”

        这要是脑子正常的拂宜，绝对不会这样就点。她会皱眉，会反对，会跟他说一大堆“众生平等”的废话。

        “女人，你发什么疯？”他厉声，“你是拂宜，不是楚玉锦！”

        拂宜被他晃得晕，那双秋水般的眸子茫然地看着他，嘴哆嗦着：“你……你……”

        杀心散了，怒气也没了，只能由着它去。

        “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征伐天下，杀光六界？”

        拂宜愣愣地点。

        魔尊低看着脚边这团白绒绒的东西，冷笑一声：“这副样子倒还顺眼些。”

        那个拂宜，虽然讨厌，但至少是个对手，是个活生生的人。

        然而，没过几天，这刚有了点起色的傻子就给了他当一棒。

        拂宜乖乖地跟着他学：“不。”

        教她写“花”，她只看了三遍便记住了；教她念诗，她也能磕磕绊绊地跟着念下半句。

        魔尊眯起眼，突然问：“那以后我每次出战，你都要跟我一起？”

        “说‘不’。”魔尊命令。

        他看着她这副没没脸的讨好模样，冷哼一声。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魔尊浑气势一冷，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推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只见那泥地上，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人形。虽然线条简陋，但那人手里拿着一柄长长的东西，威风凛凛，赫然是当年宋还旌持剑跃、征战沙场的模样。

        魔尊盯着她，眼神阴晴不定：“你想我？”

        拂宜傻乎乎地点。

        魔尊心中冷笑，看来这傻子也不是无可救药。

        魔尊骂了一句，猛地松开了手。

        她捡起一树枝，在地上画画。

        而眼前这个，只是个对他言听计从的傻瓜。

        夜里，四下空寂，只剩风声呼啸。

        只见他指尖魔气一点，玄光闪过。

        只要稍稍用力，这一世神智不全的拂宜就会消失于世，一切都会重来。

        “你”了半天，她突然福至心灵，极其艰难地吐出了

        她神智不清，却记得慕容庭，记得宋还旌，甚至记得那个凡人将军拿着兵的样子。

        他转就走，拂宜不知他为什么又不高兴了，只知他不理她。她就委屈地过去撒，蹭他，他的手和脸，像只欢乐又讨好的小狗。

        魔尊看着她那张毫无防备的脸，心中杀意陡生。

        魔尊看着那只在泥坑里快活得没心没肺的蠢狗，被它弄得彻底没了脾气。

        “既然这么喜欢当狗，那便成全你。”

        透过窗棂，他看见睡梦中的拂宜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莹白光晕。那些光点从她内逸散而出，飘浮在空中而是在虚空中盘旋了一会儿，变得更加凝实、纯粹，然后又缓缓地、如百川归海般回到了她的里。

        拂宜被他这么一吼，吓得缩了缩脖子。她不明白为什么又突然被骂，委屈地扁了扁嘴，不敢再上前，躲到院子角落的泥地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