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秋阳正好,她笑着对他说:“我们去找一棵来种,好不好?”
前院中,伫立着一棵老梅树。
慕容家后人犹然居住在此地。
他取出了一个腐朽的黑木匣子
了出来。
面前这个人,已经不会再邀请他了。
那是用炭笔写下的,力透纸背的七个大字。
……
可惜
年,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他的手指竟有些颤抖,打开了匣盖。
虽然纸张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
但在那堆灰烬之下,那张信纸还在。
冥昭一人独行在清江县街上。夜深寂静,四下无人。
原来,被遗忘在
后,是这样的滋味。
“好一个……任尔东西南北风。”
她想和他分享那份热闹,想让他也感受一下人间的烟火气。
而如今。
慕容家后人:尼玛谁这么缺德大半夜把我家树给偷了????
“你看!”
她走到冥昭面前,献宝似地打开手帕,
出里面一小捧混杂着泥土的黄豆和稻谷。
冥昭循着神识中那极其微弱的感应,在一棵早已枯死的老树下停步。
当年的你,看着我的背影时,也是这么痛吗?
清江县。
数百年的时光,让它变得苍劲古拙,树
开裂如龙鳞,枝干在大风中依然倔强地舒展着。
树干上刻着的字迹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只能隐约辨认出“江捷”二字。
冥昭双目微闭,一声长叹,长袖一拂。
一次,又一次。
冥昭伸出手,掌心贴上
糙的树干。
巨大的失落感将冥昭那空
的
膛淹没,带起一阵阵幻痛。
片刻后,老梅树被连
带土,完好无损地移入了如今景山的小院,种在了当年楚玉锦最喜欢的向阳
。
――――――
野草漫天,风声如咽。
夜。
这条街,昔年楚玉锦和慕容庭曾走过无数次,他路过了曾经的染香阁、曾经的慕容家米铺。
她在邀请他进入她的世界。
她眼睛亮亮的,兴奋
:“我抢到了!这些带回去种在景山,到了秋天,一定能长出好多粮食!”
而如今,斯人前尘已忘。
拂宜小心翼翼地把手帕包好,收入怀中,贴
放着。
拂宜心满意足地走了回来。
人群渐渐散去,地上的五谷被抢拾一空。
然后,她转
继续往前走去,脚步轻快。
数十家店铺早已改换招牌,旧屋重建。
她看到了喜欢的东西,她会自己去拿,自己去笑,自己去
入。
她的发髻有些乱了,裙摆上沾了些灰,但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布包,那是她用手帕临时包的。
拂宜已在谷城客栈中歇下。
“任尔东西南北风。”
可是,他断然拒绝了。
过了好一会儿。
当年,宋还旌看到这行字时,觉得这是嘲讽,是挑衅,是她对他的蔑视。他将它
成一团,弃之如敝履。
山雀原。
咙干涩得厉害。
那时他挽起袖子,满手是泥地为她挖树,只为了兑现那句“等到下雪时,我们一起看”的承诺。
冥昭跟在她
后,看着她的背影。
而如今,透过这苍劲的笔锋,冥昭仿佛看到了那个被利用、驱逐、依然
直脊梁,为救人而从容赴死的女子。
但即便旧景依旧,又有谁会记得数百年的前一对寻常夫妻呢?
如今夜深,河畔两岸居民皆已入眠。
那只曾让宋还旌心碎又暴怒的、用春天树叶拼贴而成的墨玉青鸾蝶,早已在岁月的侵蚀下风化成了灰烬。
她的快乐里,已经不需要他。
那时他是慕容庭,她是楚玉锦。
他取出一个锦
,收好了那点灰烬,又将信收入怀中,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这是当年徐威,背着发疯的宋还旌,偷偷为她立的衣冠冢。
此地离谷城不过百里之遥。
冥昭低哑地笑了一声,声音里却全是苦涩。
作者的话
自山雀原东西分治之后,数百年间,未再起战火。
只是这街景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
冥昭看着那一捧不值一文钱的杂粮,又看着她明媚的笑脸。
她单纯地分享着她的战利品,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把另一个人地丢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