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笑着簪子取出来，往顾妙儿发间一比划，“还真衬姑娘肤色，将姑娘衬得更白。”她说着放了回去，“二夫人也送了套给曾表姑娘，只不知是何物，老不曾瞧见。”

        桃红羞红了脸，“姑娘说这些羞人答答的事作甚？婢子要一辈子伺候姑娘的。”

        顾妙儿不意李嬷嬷竟将去梁氏那边的事同她说了，心下又犹豫起来，看着李嬷嬷打开盒子，里面竟是一套红玛瑙面，叫她都不敢收，“嬷嬷，这首饰只有我有，还是曾表姐那也有？”

        顾妙儿笑着点，“明儿得去苏阁老府上恭贺小阁老入阁，大舅母虽是苏老夫人的内侄女，子不适宜前去。二舅母说这个差使落到她上，她要带我一块儿去。”

        顾妙儿心下也是这么想的，仇人是寻着了，两个半嘛，那半个叫她先划掉了，还有两个正经仇人，她也瞧不出来当年他们就怎么母亲了，先前还一片热血，等真见着了人，她才晓得这报仇也不知从何报起——她有甚么可倚仗的？半点都没有，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向来在她跟前高高在上的贵妇们，这会儿都挤在车里堵了一路，还得看着她着英国公府的名先进了阁老府，还得是苏老太太亲自相迎。

        顾妙儿自是应了，梁氏礼重，她自然要去猜想梁氏的意图，只思来想去也猜不出来，她不过一个孤女，哪里又值得二夫人梁氏算计？就觉得自个儿分明是想得太多。

        因着车里还有梁氏在坐，曾元娘只暗暗朝顾妙儿使使眼色，偏顾妙儿跟个木桩子一般无二，自顾自低着，她呢到像是抛个媚眼给瞎子看，好生无趣，只得蔫蔫地不再去引顾妙儿，只在梁氏跟前奉承。

那边儿生严厉，惯会指桑骂槐，她却是受不得这个的。就又拉了拉桃红的手，与李嬷嬷不一样，她待李嬷嬷是敬重，与桃红那是打小的情份，她自是要同桃红亲近些，“将来你是要同我一儿的。”

        曾元娘自打入京来还未出过国公府，似这般跟随二太太梁氏前往别府上客之事还是一回，就昨儿梁氏往锦乡侯府上探望国公夫人柳氏，却没唤上她一儿——叫她暗自猜度梁氏的用意，到也猜不出来，虽喜爱顾妙儿青春年少，又不免迁怒于顾妙儿，只觉得顾妙儿这个外八路的外甥女到将她这个亲外甥女给比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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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妙儿觉得这首饰太贵重，当下要到二夫人去谢过，还是李嬷嬷拦了她，“姑娘别去了，二夫人吩咐了，两位表姑娘不要走这一遭，就权当她为舅母的一番心意，明儿还望两位表姑娘都同她一儿到庆和堂给老太太请安才是正理。”

        李嬷嬷捧着个盒子回来，一脸喜色地同顾妙儿，“姑娘，二夫人待您可真好，还特特地叫老去领了首饰过来，还是当年二夫人闺中过之物，虽有些旧，到还贵重着呢。”

        陈老太太慈和极了，还对顾妙儿与曾元娘都嘘寒问，且仔细地吩咐上一回。

        往苏阁老府上不当梁氏过来，偏得着来，还得打着英国公府的名号，偏国公府将来还不是她儿子的，叫梁氏觉得这世不公，分明她比柳氏更能耐，嫁的男人却不如国公爷英武，叫她一腔才情无安放，只得叫秦二爷沾了她子——

        苏阁老府上喜气洋洋，外面的车将整个胡同都堵上了，堵得长长的，得亏国公府的车，还能往里走，到也是气派，叫梁氏也跟着担了这份气派。

        翌日一早，顾妙儿就让李嬷嬷唤醒，往庆和堂去的路上还同曾元娘碰个正着，两个人都去月门等着二夫人梁氏，梁氏来得恰恰好，不叫她们等，就领着她们去了庆和堂。

        得了老太太的关切，两个人都是谢过老太太指点。

        桃红先前在锦乡侯府，并未跟着她家姑娘一起内院，同二太太的丫鬟婆子一儿都被留在外院，也就听说了今儿个早上表少爷过来探望国公夫人，喏，就是大太太柳氏，锦乡侯里就成了大姑娘，嫁出去多年还不换个叫姑，还唤着大姑娘——叫桃红听得可新鲜呢，又悄悄地打听了一下，晓得那位表少爷可了不得，先前未入阁，人称小阁老，现下儿真入了阁。“姑娘，也不知见不见着得人，就算是见着人了，太太这仇可得怎么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