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上说着，便拿起白色棋子来，往棋盘上看似随意地放了下去。

        这一说，说得苏老太爷沉了脸，“你虽入了阁，也不能太将自己当回事，这话也是你能说得的？”

        他眼神里就多了丝厉色，打量着老妻，见她依旧喝着茶，并未有一丝的着急，到也觉得这事儿不错，“那也成，你与英国公府上好生说说，别叫人姑娘觉得我们苏府上以势压人，还得小姑娘亲口应声了才好。”

        苏老太太一听这话，面上到是添了丝叽嘲，“老爷想得可周到，只那小姑娘丧父丧母的，自当得由英国公这个当舅舅的作主才是。”

        苏老太爷手上一顿，自是晓得老妻说得是甚么个意思，当初他前两个儿子都是由儿子的亲舅舅作主订的婚事，娶的都是舅家表妹，老妻还寻思着要替他们找更好的亲事，到叫他给拦着了，后母再好，哪里有他们亲舅舅更好？如今这话再说出来，他虽有些挂不住脸，可面上依旧风轻风淡样儿，“嗯，还是你说得对，这事儿还得劳你了。”

        苏老太爷知晓这儿子已经羽翼丰满，早不是先前他能掌控的了，若不然如今他还是当朝阁老，也不至于告老在家赋闲。他微叹口气，“既是不愿娶亲，便纳个人在边也是成的，也好叫你膝下不至于空虚。”

        苏老太太话被打断了，也不急着辩解，端起茶盏来喝茶，且听着苏老太爷将话讲完了，她才拿了帕子轻按角，姿态闲适。“老爷也别急，我到未想着将人迎来为妻，到想着先三儿待那秦霜情深意重，这么多年他也未有过娶妻的打算，边虽有几个美婢伺候着，到底是缺了个贴心的人。我瞧着那姑娘同秦霜长得极为相似，不如就纳了进门，也好叫三儿边有个贴心人？”

有侄女，那些远房的也就算了，我都不相熟，也懒怠挑来我同我婆媳。只我瞧着英国公府上三姑太太的继女可还成，不如……”

        苏枚现将棋子往棋盘一扔，生生地就将好好的棋局给毁了，见苏老太爷脸色更沉，他反而是笑了，“父亲还是直说吧，省得儿子在那里猜，到叫儿子猜得稀里糊涂。”

        站在院子门口，到叫他一时怔愣，小时他就盼着能进这院子，到觉得这院子的门槛都特别高大，好似将他都隔绝在外面，如今他能随意进出这院子，还是觉着小时那滋味――宽袖一挥，他就进了院子，见着苏老太爷坐在廊下摆了个残棋，到随意地走上去坐在他对面，“父亲这般急着唤儿子过来可有何要紧的事？”

        苏枚现嗤笑，“娘娘的亲生子如今才从那夹里出来，不好生看顾着些，怎的到为我的亲事心了？”

        “应当的，”苏老太太站了起来，“好歹叫我一声母亲，他不娶就罢了，但我当母亲的总不能叫他边连个贴心的都没有。”

        苏老太爷坦言，“你若愿娶，就自娶，若不愿意，就纳为妾。”

        苏老太爷也不拘于这个问题，“英国公府上的表姑娘，秦霜的继女，你觉得可如何？”

        苏枚现眉微上扬，“父亲心中有了人选？还是母亲心中有了人选？”

        苏老太爷怔住，他经大事的人，哪里还能记得这些个小事儿？只提到秦霜是英国公府上的人，到是想起来一桩子事，先老国公还在世时差点就妾灭妻，那庶女在京中素有美谈，还差点入了为太子良娣，后又因病不得入――

        苏老太爷见她出了院子，才叫人去唤了三子苏枚现过来。

        苏枚现眼神瞬间锐利起来，盯着苏老太爷，“父亲到是脸厚得很，先前叫你孙儿娶了人家二姑太太的女儿为侄媳，到叫我这亲子去纳人家的继女为妾？叫我同侄子成连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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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还未说完，苏老太爷就睃了她一眼，打断了她的话，“这样的人岂能为为苏家的儿媳，且曾家姑娘为老夫的孙媳，她们表姐妹这样儿，你叫她们一个为侄媳，一个为婶婶，将来如何自？”

        苏老太爷也往棋盘上放了颗棋子，父子俩你来我往的下起棋来，下了几手后，才叫苏老太爷开了口，“娘娘先前召我入，问及你的亲事，你可有想法？”

        苏枚现来得也快，今儿休沐，自当在府里，还同那小姑娘说了会话儿，到叫他郁结几日的心情似见了太阳一般敞亮，不意竟被老父“召见”，还心地拍拍上的长衫，就往着这边院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