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啊”，他装作无辜地摊摊手，“上次你药我，我可以不计较。”人都睡到了，他当然不计较，“今天这杯，就当补上。”

        黎式恨恨的看了他一眼，烦他啰嗦，干脆直接端起杯子，扬脖一饮而尽。

        “你知...点解我想带你来台南？”

        她似是一愣，故作镇定地反问，“翻旧帐就是你的爱好？”

        他们沿着海滩向回走，借着月光看清前路。朦朦胧胧，同他们的人生路一般，如雾里看花。

        她没反抗，顺着他的动作反而把手一松，睨着眼似笑非笑地看他，“终于满意了？”

        她好像醉了，但好像又没醉。需要他扶着走路，脑子却很清醒。

        “饮杯啦先。”

        应侍生过来，又加了几盘海货，顺便补了两杯酒。他把其中一杯盛着淡蓝色晶莹的高脚杯推到她面前。

        她本是没什么喝酒的兴致的，可这一杯进肚，起先辣口，甚至说不出话来，等缓过来之后，反而生出些感觉，好像是积日以来的烦闷都找到了一个宣的窗口。她看他的神情里已经带上了迷离，微红的眼尾，整个人在酒光夜色中，散发着诱惑。

        “唔要。”

        在旅店旁，寻了家面向沙滩而营业的小酒馆，他给她找补了点宵夜。

        “够？”

        黎式看了一眼，默默地把杯子挪开，却又被他推到了面前。

        “咩啊？”她放下啃了一半的虾，抬问。

        她专心和盘子里的食物纠缠，无所谓嘲讽，“法律规定酒吧里唔得食饭？”

        “你啊。”那男人笑，“整个港岛，也就你胆子那么大。”

        “唔使麻烦，我怕增。”黎式摇摇。

        晨里初出的太阳，经过一整天运作后，重归海平线。

        乌鸦语气轻松，“来台湾前，香港最后一晚，那杯红酒，难不是你畀我下药？”

        海浪声拍在耳边，台南尽的夜太安静了。这时候黎式终于感受到一点属于“天涯海角”的、特有的极致“远离感”。不问世间是非。

        他瞥了她一眼，微微蹙眉，对她的话有些不悦，“走先。真无用，几杯酒就醉鬼。”海边夜冷，他把自己上的衬衫外套脱下，披到她肩，自己仅剩下一件背心，揽住人向外走。

        环岛公路围着海崖而建，夕阳照下的一路所见落进她眼里，不知为何一切都笼上了一层蓝绿色的淡光。就像梦中的某些场景一样，

        他微眯着眼睛看着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称赞，“几好晒。黎大小姐真给面。”

        “东星乌鸦哥的面，边个敢驳？”谁说阴阳怪气只能是他的专利。

        “就你上那二两肉？”乌鸦直接摁响了桌子上的服务铃，“再我都抱得动，怕乜啊。”

        “欠你？”她送他一个讽刺的白眼，“我同你，究竟是谁欠谁？”

        过的风撩起黎式的发，显出了一个无意的、复杂的笑。或许，她心里也清楚，在某些不可计数的瞬间，有人，已经心动了。

        “得得得”，那男人心情好，意外地不跟她计较，“咁再来两盘？海鲜靓晒。”

        当黎式端起了第不知是几杯酒的时候，杯沿刚刚碰到嘴，就已经被他就握住了杯，有力且不容抗拒的把酒杯从她手中抽走，“想喝回香港，我让你喝个够。”

        乌鸦端一扎生啤，看着边埋啃虾的黎式，笑了笑，“你犀利，酒吧食饭，你是我认识里的一个。”

        “就当你欠我的咯。”

他的摩托车后座上。

        因为他俩都不饿，所以没吃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