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恩没有回答，但微微放松了一些。莱拉这才注意到他的手腕上新增了几咬痕，有些还在渗血。

        月光移动，现在照在莱拉的手上――那只轻抚着希恩额的手。她本该收回手，却鬼使神差地继续这个动作，指尖感受着他发丝的柔和温度。

        "你弄伤了自己……"莱拉心疼地说，随即想起什么，"等等，让我看看你的手。"

        "不是毒药，"她轻声解释，"是帮助你的。看着我。"

腾的咕嘟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她的思绪一片混乱――希恩的状态显然不是普通的生理反应，更像是某种病症发作。蓝色妖姬能缓解症状，但治标不治本……

        "喝下去。"莱拉跪坐在他面前，将杯子递到他嘴边，"会让你好受些。"

        莱拉灭蜡烛，躺回床上。月光透过窗帘的隙，在地板上画出一银线，正好落在希恩上。他侧卧着，黑发遮住半边脸，淡蓝色睡裙的一角从毯子下出来，随着呼微微起伏。

        希恩顺从地摊开手掌，月光下，掌心四个深深的指甲印清晰可见，边缘已经泛白。莱拉倒一口冷气，立刻起去拿医药箱。

        当她回来时，希恩已经蜷缩在地上，像只受伤的小动物。蓝色睡裙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他更加脆弱。莱拉小心地为他清理伤口，动作尽可能轻柔。

        "没事了……"莱拉轻声说，不确定希恩是否能听见，"我在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莱拉被一声轻微的啜泣惊醒。她撑起子，看到希恩在睡梦中颤抖，双手紧紧抓住毯子边缘，指节发白。一声压抑的呜咽从他咙深溢出，像是被困在噩梦中无法挣脱。

        药煮好后，莱拉端着杯子回到走廊。希恩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只是垂得更低了，肩膀不住地颤抖。当她靠近时，他猛地抬，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野的光芒。

        莱拉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轻轻抚上希恩的额。他的肤仍然有些发热，汗水打了她的掌心。当她的手指穿过他的黑发时，希恩突然安静下来，眉舒展，呼也变得平稳。

        "今晚你可以睡在这里，"莱拉指了指自己床边的地毯，"但仅此一次。"

        希恩盯着杯中深蓝色的，突然别过，抗拒地抿紧嘴。莱拉这才想起他可能将药与过去的痛苦经历联系在一起。

        莱拉自己喝了一小口示范，然后再次递到希恩边。希恩犹豫地看着她，最终微微张开嘴。莱拉小心地倾斜杯子，让药入他口中。希恩吞咽时结动，一些药水从嘴角溢出，顺着脖颈下，在睡裙上留下深色痕迹。

        药效来得很快。希恩的呼逐渐平稳，眼中的狂躁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他的一点一点，最终靠在了莱拉肩上。

        "好点了吗？"莱拉轻声问，手指犹豫地碰了碰他的发。

        莱拉僵住了。希恩的发蹭着她的脖颈，温热的呼在她的锁骨上。他闻起来像蓝色妖姬和汗水混合的味，还有一丝血腥气。她应该推开他，带他回更衣室……但某种莫名的情绪让她没有动。

        包扎完毕，莱拉犹豫了。按理说应该送希恩回更衣室，但看他昏昏沉沉的样子，移动他可能会让情况恶化。而且……某种说不清的情绪让她不忍心赶他走。

        希恩茫然地看着她，似乎没听懂。莱拉叹了口气，扶他坐起来，然后在他背后垫了几个枕。希恩的一点一点的，最终歪向一侧，眼睛半闭。

        "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莱拉低声问，明知不会得到回答。

        莱拉从衣柜里拿出一条毯子，轻轻盖在希恩上。当她俯时，一缕金发垂落，扫过希恩的脸颊。希恩的眼睛突然睁大，灰蓝色的虹在月光下几乎透明。他的嘴微微颤抖，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再次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