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表情刻板的文职军官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询问她的“过往经验”。

        杰珂佝偻着背，重新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满油污的“Joke”，入了嘈杂的后台，仿佛刚才那震撼的揭示从未发生。

        *

        她惊讶地发现，除去恐惧和屈辱，那炼狱般的几个月，竟也锻造了她意想不到的力量。

        只为了终有一天，她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能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驾驶属于她的机甲。

        是从地狱爬出来的Chelin，是开始迎接新生活的Kylin，是永远不会说放弃的李却凌。

        在一次高强度的机甲对抗赛中，一台进行后台维护的辅助机甲发生“意外爆炸”，火光和烟瞬间吞噬了附近一个维修工位。

        李却凌牢记杰珂的警告：“夹紧尾巴人，把本事藏好，也把‘自己’藏好！”

        冰冷的扫描光束笼罩全，份芯片，指纹以及虹被反复验。

        疤面暴如雷，但也只当是又损失了一个“有点用但不算心”的机械工“Chelin”，骂骂咧咧地让人清理现场，注意力很快被新的摇钱树引。

        她刻意模仿着其他学徒的动作，表现得有些笨拙生涩，理分到的简单任务时，速度放慢，甚至偶尔“不小心”弄出点小纰漏，引来理员的斥骂。

        她不再需要像在格雷亚德斗技场那样，时刻担心份暴会被B.M或疤面抓回去，但新的恐惧笼罩着她――米托斯的阴影，那位贵族少爷的份。

        环境当然比“格雷亚德”干净明亮，空气里是消毒水和剂的味，而非血腥和焦糊，毕竟这里是除了米托斯舰队之外整个帝国数一数二的舰队，环境是上等的好。但等级森严依旧。

        但他似乎也懒得深究，特殊招募点本来就是为了一些“见不得光”或“急需”的技术缺口设立的，背景只要表面上干净就行。

        “……谢谢您，Jackie。”

        未来这条路注定艰难，但她已经无所畏惧。

        监控画面短暂花屏，恢复后只看到一片狼藉的焦痕和扭曲的金属碎片。

        李却凌按照杰珂的叮嘱，只糊说在“偏远星球的私人维修站”干过，理过“各种老旧设备”，重点强调自己“手快能吃苦并且熟悉基础动力和传动系统”，绝口不提任何与机甲战斗或“格雷亚德”相关的字眼。

        巨大的恐惧中，一颗名为希望和勇气的种子，终于在她被绝望浸透的心底，顽强地扎落下。

        “滋啦――”

        干扰消失，监控探的红灯重新亮起。

        李书音靠在冰冷的工柜上，紧紧攥着手里那两样微温的物件，看着杰珂入黑暗的背影。

        她就是在别人口中“死”过一次的李却凌。

        她不再是那个只怀揣着天真梦想，下一秒轻易就被现实击垮的小女孩。

        接着是更严格的背景问询。

        一个材瘦削的“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工装，正紧张地攥着一张金属卡片，走向一个标记着“特殊设备维护临时招募点”的合金闸门。

        她站起，重新上帽子，拉高衣领，熟练地抹了点油污在脸上，盖住刚才掉伪装的分。

        三天后，“格雷亚德”发生了一场“意外”。

        下班回家躺在穿上时，李却凌第一次有勇气去仔细回味在格雷亚德命运多舛的经历。

        与此同时，在远离斗技场喧嚣的星尘舰队外围基地――一个规模庞大且设施相对崭新但戒备森严的太空港口。

，夹紧尾巴人，把本事藏好，也把‘自己’藏好，不到万不得已，别联系我。”

        她必须低调，再低调，绝不能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疤面那边，我想办法。三天后，这里不会有‘chelin’这个人了。是死是活，看你自己的造化。”

        李书音紧紧攥住那两样东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也像握住了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穿着笔军官制服的人步履匆匆，眼神很少落在他们这些穿着灰色工装的底层机械工的上。

        她小心翼翼地维持着“Kylin”这个平凡的男机械学徒形象。

        或者说，是拿着杰珂给的通行码和份证明，化名“Kylin”的新人。

        杰珂“哼”出一声鼻音，又恢复了那副属于“Joke”的冷表情。

        活下去，隐藏好，学习，变强。

        说完，她不再看李却凌，转走向那台还在轰鸣的空气压缩机，用扳手在刚才敲击的地方又敲了几下。

        通过审查，李却凌领到了一套半旧的灰色工装和一个最低级别的份识别牌，她的岗位被分到“莱特恩舰队三号后勤港区”，负责维护港口装卸机械，运输载，以及一些非心的辅助设备。

        军官的眼神带着审视，显然不太相信这个瘦小“男孩”能有多大本事。

        李却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杰珂的手艺被识破。好在杰珂给的伪造份似乎经得起初筛，闸门发出单调的“验证通过”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