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贺殊不太爱笑，培春霞在逗他开心吧。梁焉非突然联想，如果没有他和父亲，到今天，这两个人也许已经结婚了，两张照片里的人会站在同一个镜里，裱成一张永不褪色的记忆，放在一睁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梁焉非摇摇，他想多了，覆水难收，假如并不成立，活着，人就是要往前走的。

        一码归一码，他认为父亲经得起检验，只是培春霞误会他了而已。

        总不能真让他进去，梁焉非暂停了录像，准备下去把人控制住的时候，有人先一步到了。

        担心那人会对父亲不利，梁焉非这次是真的要下去了。

        拙劣的谎言。刚好蒙到专家组有个人姓秦吧，打个电话立穿帮。

        还真是很巧，他和培春霞的实验室紧挨着，名牌也在墙上并列摆放。公式照应该是基地新拍的，两个人都笑得很甜，也不知当时了什么。

        那人显然有点慌神，连忙扣下自己的眼罩，转面对梁却，刚好在人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大门紧闭，仿佛从没被打开过。

        这里很快就会来人，梁焉非小心避开平常人多的区域，迅速离开了。

        他的眼睛在眼眶里整个打了个转，翻转成完全眼白的状态，中间有个孔，不知作用。他将眼睛靠近虹认证，数十秒后，大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梁焉非犹豫了一下，把视频截成两段，眼罩男诡异的开门视频他很快就会交上去，至于梁却那段，他还要考虑考虑，他是不是真该找父亲谈一谈了，他那么重视的项目，总不会搬起石砸自己的脚吧。

        “走吧，不是说秦念生有事找你？”

        梁却表现得像是毫不在意这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也走了，没多久两人就消失在走廊的尽。

        “你在什么？”一冷肃的声音蓦然出现。

        “我…我……秦专家让我来找点他要的资料，忘了把认证给我，梁工，我正愁不知怎么进去呢。”

        “很急么，眼罩都歪了。”

        这一条路上几乎全是各个带科学家单的实验室，“生一”是了长期攻坚的准备的，往后可能会完善成综合基地，接手不同的科研项目。

        “啊…对，对，是他，那个…梁工，我先走了，还得再跑一趟呢。”

        ……梁焉非收回点暂停的手，继续录制。

        当路过某两个人的实验室时，梁焉非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单独见过谭贺殊了。

        “等等，”梁却叫停了他，那人只好转过，眼睁睁看着梁却的手靠近自己的脸。

        眼罩男跟得了特赦令一样，胡乱说了几句谢谢，一路小跑着离开。

        梁焉非没想到会看见他，想起培春霞之前说的话，又默默打开了录像。

        “秦念生？”梁却将信将疑，报出那位秦专家的大名。

        梁焉非转念又想到培春霞这个人，又觉得，没办法想象她结婚的样子，她这样的人，也会愿意为谁走进婚姻吗。

        若是换别人，现在已经受若惊喜笑颜开了。但那人只有心惊胆战，一冷汗，麻木地看着梁却的手指住眼罩边缘，把眼罩给自己正，重新遮得严严实实。

眼罩下是一只完好无损的眼睛，一只泛着蓝光的仿生机械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