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梁焉非听进去没有，他低，手掌摊开，保持着刚刚被她抬起的高度，站在原地呆呆愣愣。

        “啊？我说什么了？”打炮的时候说什么脏乱差的内容不都是情有可原嘛，他不会这也要较真吧。

        培春霞觉得梁焉非状态不对，状态差是显而易见的，而且看起来有点生气？但她也没读心术，猜不透他的想法，只能按他说的意思来。

        “哦，给谁带的。”

        “…骗你什么了？”

        “太忙了嘛…”培春霞搬出经典渣女语录，哄到一半突然恍然大悟，偏过脸问他，“是，是那天，着凉的吗？”

        “什么？”梁焉非不知嘀咕了句什么，培春霞没听清。

        “作数作数！你说了算，咱们先看病，求你了……”

        “你说…你说，老婆，你好漂亮，好想天天都…唔……”

        “那天我答应你了，数吗？”

        “祖宗，你先放开我，我保证不走，陪你看病，陪你吃药，行不行？”

        梁焉非眨了眨因为高温胀得生疼的眼睛，看向她握在自己腕上的手，缓缓开口，“放开我。”

        梁焉非不回答，自顾自说，“你都不问我为什么生病，我不舒服，你也一点都不关心。”

        培春霞被这一下撞得眼冒金星，缓了一会才想起来发火，结果梁焉非直接倒靠进她肩窝，肤接到额的温度，得她忍不住皱眉，又狠不下心骂他了。

        怪可怜的，上那张带病的漂亮脸，任谁看了都会于心不忍，生病真会让人变个样子，培春霞甚至错觉面前的人上会掉几颗小珍珠下来。

        生病的梁焉非还难缠，不依不饶，也不知这劲儿像谁，培春霞想起刚才档案室里差点疼晕在地上也没开口朝她求助的人，这俩不愧是父子。

        完了，孩子傻了，变复读机了。培春霞没忍住笑，结果咙卡了一下把笑给咽了回去，她发觉口又干又涩，说句话都费劲，她想，再任这人黏在她上，她可能也会病。

        “…你抱够没有。”张了几次嘴，培春霞也只说出口这句话。

        “你怎么过来了？”培春霞偷感十足，快走几步到他面前，压低声音，握住人的腕子，得吓人。

        “哼…你那天说的，你不记得了吧。”

        培春霞连忙把手抽出来捂住他的嘴，好吧，也许她是说过这话，但是他一定要在公共场所面无表情地跟她重复这么羞耻的用语吗……她瞅了一眼大敞四开的门，祈祷并没有人经过。

        “……”

        刚没走出几步，梁焉非向后一展臂就给她拦腰捞了回来，培春霞被带得东倒西歪，手上的药盒散了一地，跌跌撞撞朝后面倒，梁焉非跟着追，等她撞到玻璃柜才勉强稳住，他把人圈在怀里，禁锢在自己同药柜之间。

        “      骗      子      。”

        不过错觉毕竟是错觉，他收手，整理好情绪，若无其事抬，瞥了她手上的塑料袋一眼，问：“你怎么了？也生病了吗？”

        梁焉非往她怀里蹭了蹭，嘴贴到她锁骨上，重复了一遍，他说，

        “骗子。”梁焉非又骂了一遍。

        ……

        还好梁焉非没再继续追问哪个女同事，培春霞朝旁边挪脚，要开溜。

        想起那个人，培春霞觉得自己更不能说实话了，开始随便打虎眼，“我一个女同事，她…痛经了，难受地在床上打了，我就过来给她买点药。她等着我呢。”

        在她敲门之前，梁焉非又说了句让她虎躯一震的话，听得她想跪求哥们别再口出狂言了。

        梁焉非把她的手用力掰下来，问，“你在看什么？”

        “咳咳，没，我那个，给别人带的。”

非脸色差成这样。他到这里来，是生病了？

        “……在看我们俩一片黑暗的未来，如果你还要继续赖在我上说话的话。”

        梁焉非盯着她，将信将疑松手，培春霞悄悄呼了一口气，迅速把地上的药捡起来，然后带人去苏定的办公室。

        她放开手，朝里面房间指了指，“那你去找苏医生，她刚进去，估计还没睡，她人好的，你找她先看看。”

        培春霞听他说话都嗓子疼，带着的鼻音，哑得不像话，咬字也黏糊糊的，越听越觉得像有小羽在里飞旋，刺挠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