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慧的嘴抿成一锋利的线条，长久沉默，终于，他开口回答面前年轻的科学家：“会派先遣队下去探查，要掌握一手情报，才好署后续的安排。”

        六年前谭展鸿叛国的案子，就是跟觐南山有关。

        培春霞闻言心狠狠一，这支先遣队，能活着出来的有几个？

        这话说得，听起来有点无情，但让梁焉非听到肯定会震惊，他爸第一次完全表出对他的尊重，还是在外人面前。

        齐慧最后说了这样一句没没脑的话，但梁却听得懂。

        “没事，指甲撞了一下……”培春霞说得轻巧极了，仿佛早上血不止的人不是她一样。

        “放宽心吧，培博士，今天下午，第一批先遣队就会派下去，到时候还要麻烦你带人在现场装备的调试，无论如何，事情总要解决才能过关。”

        她当然有信心，可是……终究前途未卜，她也不敢打百分百的包票。

        他啧了一声，开口说：“梁总，从前我说过，我很佩服您，今天看来，我敬佩的人得多一个了。”

        “梁总，你我之间就不必再说过多客气话了，六年前我们就因为觐南山的事合作过，我们都清楚，那时候有多凶险，死人是不可避免的，今时今日情况只会更糟，只要你一句话，我可以让梁焉非这张生死状无效，毕竟，他对军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不用，他不是小孩了，可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他签字的时候就想好的事，我不打算干涉他。”

        “…好。”

        培春霞又看向梁却，后者神情自若，很显然是早就知这回事了，培春霞抓紧了手里的纸杯，僵地点点。

        齐慧接过副官递来的那叠生死状，他看了一眼，第一页，赫然就是梁焉非的名字，上面按了一个鲜红的指印。

培春霞说完了，两位领导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过了半晌其中一位开口了，问她手怎么了。

        他的意思是……

        “好吧，但愿机甲可以对抗那些东西。”

        “齐参谋过奖了。”梁却收回看向那则生死状的视线，轻飘飘地回答，紧锁的眉没解开过。

        “这孩子很出色，在三军的时候就是明星，名气大到我们这些个坐办公室的都经常听见，真的，他很不错。”齐慧一连夸了他两次。

        “这件事，后续要怎么理？”培春霞没忍住问了，如果放任不，机甲的生产还能顺利进行吗，整个基地的人都会因此惶惶不可终日，队之所以在这里，也是为了解决这样的突发状况，只是她没想到，这个情况会如此诡谲，不可预料。

        梁却说话的时候正转动手上的戒指，他似乎并不习惯这种圆圈的禁锢，这个戒指同他的气质并不搭，它比寻常样式要宽一倍左右，颜色也是暗淡的银，像是小年轻会喜欢的非主款，在他手上有些违和。

        齐慧又恢复平时笑面狐狸的样子，用钢笔点了点桌面：“这一次，就算实战演练，培博士，对自己的产品有信心吗？”

        培春霞离开的时候，恰好齐慧的副官准备敲门，他手上拿了一摞纸，估计是来向齐慧汇报的，培春霞没过多在意，朝他点点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