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封信的副本贴在自己的画板上。

        不过，她还是在主石背后刻了一行希腊文，意思是：“请你转”。

        其中的《The      One      Who      Waited》是她最爱的一件。一枚以俄耳普斯与欧律狄刻神话为灵感的项链――主石是浅绿色的白石，四周金属线条像挣扎的藤蔓，缠绕着一颗几乎要落的珍珠。这个作品本来准备取名为《Look      Back》的，但后来想了想，南月皎还是换了。

        他想起那天她站在他背后看过这个邀请函，然后笑着问他：

        她每天早上起来都会看它一眼。

        直到某天，南泽整理书桌，无意中翻出一个信封。

        南泽工作中变得越来越沉默。合伙人注意到他在会议上走神，客私下问他是不是出问题。其实没人知，他每晚都会盯着那封信看一遍，然后梦见她穿着那件带着女血的婚纱，站在地铁口对他回一笑。

        不是提醒自己恨他，而是提醒自己：这次离开不是“闹别扭”，而是一次真正为自己而活的决定。

        现在，她已经不怕了――她已经从“等待被爱”变成了“先学会爱自己”。

        地址：曼哈顿苏富比。

        他醒来的时候，手心全是汗，手机握得太紧，指节泛白。

        他以为她只是想他低。

        时间：下午七点。

        他不是想她回来，是想她在他面前。哪怕不原谅，哪怕只看他一眼。

        他想她。

        是几个月前随手收到的拍卖会邀请函，封口有轻微破损，但他一眼就认出那个LOGO――是他所在公司赞助的珠宝与复古婚纱藏品展。

        那天晚上，南泽坐在密室的椅子上，望着照片墙，细细回想从小到大他们的相方式：

        他笑着说当然了。

        也许没人看得懂。但没关系，只要她知――那不是一句祈求，是告别――就够了。

        一整夜一整夜的醒着，他其实已经撑不下去了。

        女孩儿曾经想，她最怕的是爸爸永远不看她一眼。

        他怔住。日期正是下周六。

        可越找不到她，他越意识到：这次，她是真的下定了决心要离开他。

        她不是他生命中的插曲。

        他试过找私家侦探，但她真的太聪明。她连她平时最爱的手绘签名都没再出现在任何稿纸上。

        “如果我有作品被拍进这种地方，你会不会偷偷举牌？”

        她很安静。比从前都安静。

养了一株白色海棠，说是某次去山上看展时顺手剪下来的。

        ――――

        她不会主动联系他了。但也许她仍旧，把拍卖会当作她能“被他看到”的可能呢？不为了向他证明什么，而是给她自己一个交代。

        她用三个多月时间准备了一组《Mythos》（神话）系列珠宝作品。

        她是他所有时间线里，唯一该伸出手的那一秒钟。

        她已经不是那个一直回的人了。而是希望自己能走得够远，远到终于不需要再用等待去证明爱情。

        女孩儿发剪短了一点，方便低画稿时不总掉进墨里。她戒了速溶咖啡，开始自己煮挂耳。生活被她一点点调成新的频率，像一条脱轨的河，被她重新引回岸。

        错过了那一秒――余生再无光和喜乐可言。

        南泽突然意识到：那天不是随口一问――她其实早就为自己铺好了离开的路――不是为了逃开他，而是为了证明她离开他也能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