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

        外围廊壁上都长出青苔了。

        闻惟德已关了槃王送来的留影，目光落在那点青苔上，一年还没过，崭新的东西就开始冒芽儿了，迫不及待的想要掀开新的篇章。

        他站起来时，不得不撑了下桌面。痛觉总是会在一人独处的安静中，聒噪起来，恶毒而胶着地欲把他强留在本该过去的黑夜。

        天光已快亮了。

        他也不觉困意，走到露台外面的悬崖边上，也并非想看日出，只是习惯。夜晨交替的冷风把疼痛抽丝剥茧，变得更加不可忽略。他手臂撑住阑干，弓腰伏靠其上，从储物戒指里拿出织管来。难得他也会有这样松弛的姿势，不过只抽了一口，就手指夹着它，看着烟灰从指缝上落下悬崖，无可避免。

        现在只有他自己，也不用糊弄小风。除去其中阴谋诡计，擎肘斡旋。

        但仍不能去天都。

        就像槃王威逼利诱他去天都的理由一样，除去重重复杂的原因，除去他是苍主，他是槃王的身份。

        是他了解他闻惟德。是他也了解祈云峥。

        他想起来最早认识祈云峥时，是他刚从寺中出来一年。

        他甚至还没有王府，只有一个别苑，但对闻惟德仍是盛情以待，还邀他去欣赏他的收藏。

        祈云峥轻世肆志，只浸迷于弹丝品竹，不闻窗外事。

        闻惟德已记不清祈云峥当时都给他展示了什么收藏，他虽然确对人类的某些创造感兴趣，但似乎和祈云峥的眼光爱好有些差别。

        不过他倒是记得祈云峥彼时说过的一些话。

        那些被摆放在陈列架上的珍宝，置诸高阁，只有少许纂纹偶尔会被激活，成为一种奇妙的光芒落下，但对于一些有心之人的高手而言，起不到什么防护作用，只是成为了那些器物的装饰……以及价值。

        那些奇珍异宝，近在眼前，看起来唾手可得。

        他彼时礼貌性的提醒了祈云峥，将价值连城的宝物如此堂而皇之地摆出来给他人看——尤其是他这样压根并不相熟之人，并不算明智之举。

        贪欲是求生欲延展的本性，不分种族，人有，妖也有。

        然而祈云峥却说。

        “可只有他人看得见求不得的珍宝，才叫连城之璧。他人看不见不在意的蒙尘美玉，不过是混珠鱼目而已。”

        指上传来微小的刺痛。

        燃到尽头的织管，丁点大的火竟也能隔着手套带来刺痛。

        他将已经烧到头的织管再次放入口中，重重抽了一口，目光渐冷下去，面前不知何时打开的留影，只是拍下她的脸，她半弯着眉眼，微微张着唇，眼泪把所有黑暗的刚冲地干净，瞳色从情欲退至半浅的橘，是欢愉退后的满足，没有任何淫态，普普通通的一个画面而已——

        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他。

        只是一个定格的画面，闻惟德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