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稍远、穿鹅黄裙子的那位,布兰琪・洛克伍德,梵纳尔伯爵家的次女。”奥莉维亚不紧不慢地介绍着,“她家的商船队维系着王国水军的命脉,军中一半的给养都指望着他们从南方运来。你若跟她聊天,不出三句她就能把话题绕到税率和航线上,
明得像个穿了绸缎的老账房。”
“呵,还是说说那些你可能真正需要打交
的小鸟儿们吧。”见她一脸茫然,奥莉维亚搂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视线引向舞池边的年轻女眷,“如果你以后在
中常住,迟早得学会分辨她们的羽
。”
“好了,舞会即将开始。”奥莉维亚在她肩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将她推进舞池,“希望你在过去几天里学到的那些课程,能够派上用场。”
艾拉一
雾水地踉跄几步,怀疑
说完,她唰地合起手扇,用扇柄托起艾拉的下巴。艾拉被动地直视着公主的双眸,只觉得她的眼神充满了玩味与探究。
“了解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是指挥官的基本素养。”奥莉维亚用扇子虚掩着下半张脸,神色变得漫不经心,“而真正能左右棋局的那几只,我亲爱的弟弟正使出浑
解数,想把他们攥在自己手里呢。”
“她后面那位蜜色
肤的姑娘,洛维拉塔・维塔利斯,我们‘南境粮仓’坎弗提亲王的心
肉,按家族辈分,她得唤我一声堂姐。”奥莉维亚的语气带了些调侃,“别被那副优雅行
骗了,这丫
小时候可野的很,为了在栽种日庆典上追一只猎隼,她骑着
从崖上直接冲了下去,结果摔断了锁骨,安静了整整一个夏天。”
艾拉努力记着这些复杂的家世,只觉得脑袋里一团浆糊。那位洛维拉塔小姐则在注意到公主的视线时面色红
起来,远远地行了个屈膝礼。
奥莉维亚仪态大方地颔首回应,随即扇尖一转,指向数名贵女簇拥的中心。
“至于她们当中那位迷人的紫衣小姐嘛……玛丽安娜・米勒,内务大臣的掌上明珠。她父亲手里握着王
的金库钥匙和所有仆役的调度权。跟在她
后探
探脑的那个小丫
,是她的堂妹贝丽丝,一个没主见的小应声虫。”
她摇了摇
,语调里裹着几分嘲弄,“这位特使说是代表国王来
贺,鬼知
他效忠的是哪座岛上、哪一位自封的王?他们千里迢迢派人来,无非是想从我们这里讨要些金币和武
,继续他们的独立美梦。”
“掌
着全国税赋的财政大臣,牵动着所有商人利益的下议院领袖……支脉枯竭后,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僭越王政,如今支脉复苏,他们又争先恐后地在新格局里抢占先机,互相撕咬,却又彼此制衡。”奥莉维亚的语调锋利起来,“在瑟林达尔,他们晚宴上的一句闲谈,就足以决定一个村庄明年是丰收还是饥荒。”
奥莉维亚叹了口气,用一个奇怪的反问结束了这段对话。与此同时,宴会厅中央逐渐响起了优美的弦乐声。
艾拉对这些异国的纷争一无所知,只能懵懂地点
。
听到她这么说,艾拉不由屏息凝神。那群小姐们是如此光彩照人,仿佛从画中走出来的人物。
艾拉顺着公主所指的方向看去,刚好与玛丽安娜小姐四目相对。这位贵女脸上的笑容霎时冷却,没等艾拉反应,便携着
边的女伴快步走开了。
“想象力不错!”奥莉维亚被她天真的猜想逗乐了,“不过小姑娘,他们既没被生命女神庇佑,也从未被其他
国承认过国家的
份。毕竟从法理上来说,北海至今仍是乌拉斯的领土呢。”
“公主殿下,”犹豫了片刻后,艾拉小声问出了心中的困惑,“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她似乎……不喜欢我?”艾拉讷讷地收回目光,不知自己何时得罪了这位高贵的小姐。
“北海……难
是个像空中岛一样,漂浮在海上的国家?”艾拉小心翼翼地猜测着。自有记忆以来,她便一步也没有踏出过陆地,更没想过洋
之上还存有国
。
“亚德里安过去几年的舞伴里,她是最受青睐的一个。”奥莉维亚戏谑地笑了笑,“我猜她没料到,会出现一个圣女作为竞争对手吧?”
艾拉愣愣地望向宴会厅的另一边,亚德里安王子正与几位
着华服的男士低声交谈。即便是在如此距离之外,她也能感受到那行人
上的气度――一种只有长期掌握实权的人才会拥有的游刃有余。
“唉……小姑娘,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放着那群能搅动风云的大人物不去应酬,反而是站在这里,陪你这只刚从地底里爬出来的小鼹鼠说话?”
布兰琪小姐似乎并未察觉这边的议论,她手里拿着羽
笔和小册子,正专注地与一位
着异域服饰的商人交谈。
艾拉哑然了一瞬,脸颊微微发
,不禁由衷叹
:“公主殿下,您对每个人都了如指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