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是超乎了他的想像，他反而被她那副乖张锋锐的灵魂给深深引了。

        她的发间有一淡薄的薄荷香，与他用的明明是同一款洗发，在她上却是另一种若有似无的撩拨，还混合着少女独有的甜清香。

        温凉年确实坚韧，一次次从伤痛中汲取养分，被人为的逆境压迫着蜕变，变成连她自己都无比厌弃的模样，只是这世间并不是非黑即白的，善与恶老早就模糊了分界线，正义和罪恶有时候不过是一线之隔。

        然而两年后，温凉年以行动告诉他，她明白什么是喜欢。

        这段日子里，他和温凉年断断续续地相，当然看得出来小姑娘相当依赖他的保护，完全藏不住眼底的心思，仗着自己年纪尚轻，一次又一次地试探他的底线。

        还记得在叙利亚与政府军合作击溃东突恐怖分子的那一年，他和杨启慎带着军队从各个据点救出许多被恐怖分子劫持的妇女，很多女人在那儿遭受到非人的待遇，被当成女强、被待、被迫生下孩子的情况屡见不鲜，有的女人被救下来后，竟是扑过去夺过军人们的枪枝，当场毫不犹豫地饮弹自杀。

        可她不过十七岁，过分年轻了，这份喜欢能维持多久的时间？

膝上，几乎要把整个脑袋枕上来了。

        更遑论温凉年年纪还小，两人之间的年龄差了足足八岁，她未来完全能够选择比他更合适的对象。

        他是一个军人，能见到她的时间并不多，两人谈恋爱意味着她必须要经常忍受他不在边陪伴的日子，甚至有时候得担心受怕，随时要好他可能会在任务中丧命的心理准备，队里也多的是媳妇儿或女朋友闹离婚分手的例子，很少有姑娘过得了心中那坎儿。

        她太小了，真的明白什么是喜欢吗？

        与此同时他蓦地回过神来，察觉到自己对温凉年生起了异样的心思。

        去年温凉年离开村子的时候，谢征一面抽着烟压制毒瘾，一面冷静地评估自己究竟对她抱有多少感情。

        他曾经听别人说过，若是喜欢一个人，便越是不想让对方亲眼目睹自己不堪的模样。

        温凉年最大的错误是用了伤害自己和他人的方式来对抗深渊，仅此而已。

        后来杨启慎帮忙他调查温凉年的遭遇时，也免不了一阵心惊胆，他那时说了一句，“谢征，和一般同龄的女孩子相比，她过分坚韧了。”

        温凉年一直在等他平安归来，却又宁可不要遇见他。

        也许温凉年不曾说出口，可他从陈彪那个通缉犯手中救下她时，她的眼神布满惊慌，看不见半点欣喜的情绪。每次与他说话时，她的一字一句都极其谨慎，保持着客气且疏离的态度，不愿让他发觉自己正活在苦难当中。

        对她们而言，活着比死去更需要勇气。

        谢征和杨启慎意阻止，然而政府军的指挥官摇了摇，告诉他们把人救下来也没有用，这些女人回归正常生活后，仍要遭受众人的非议与唾弃，毕竟这个社会对受害者一向苛刻，尤其是对于女，即便平安回去了，大多数妇女也会因为承受不住社会的压迫而选择寻死。

        谢征垂下眼帘，犹如鬼迷心窍似的抚上她的脸颊，修长的指腹蹭过少女柔的嘴，反覆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