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合理，喻舟晚是她的宝贝，打在儿痛在娘心，平时估计说重话都舍不得吧。

        比起看着喻舟晚每天对任何事情波澜不惊的冰山脸，我更喜欢看故事发展始料未及时她失势受挫的模样。

        “喻可意，再怎么说，你也是我妹妹，是我唯一可以相信的人了，只要你答应我……”

        虽然这种说话漏一半的方式让人恼火，不过想到她之前对我说话都是以“你”开，从不带称呼，不知这算不算态度上的改善，我更在意这一点，没急着从她嘴里套话。

        但我心里却涌出一酸涩，原来重提死去的亲人会是这种心情。

        “我没事，别担心我，”她起往浴室方向走，“快回去睡觉吧，太晚了。”

        “她会经常打你吗？”

        突如其来的沉重信任，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接下了定时炸弹。

        “姐姐，既然你知她会因为不守时生气，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我故作天真地问。

        喻瀚洋去哄老婆了，我轻轻敲了敲喻舟晚的房门。

        喻舟晚摇：“之前从没有。”

        就知她不会说，没关系，我会亲手留下证据的的。

        “我不告诉她就是了。”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所以你要去干什么呢？”

        “我妈妈她之前生气也会揪我耳朵骂我小兔崽子。”我蹲在喻舟晚面前，“因为我把她舍不得用的华水倒了，用它的玻璃瓶养海洋宝宝，就是泡水会变大的那种五颜六色的小球。”

        她沉默，微微点。

        坦诚与关系更进一步的首要任务是在情感上有所亏欠，甚至是拥有对方的某个秘密。

        “是不是很疼？”她脸颊的温度烘着我的手心。

        喻舟晚没我想得那么聪明，她情绪上的时候非常倔，石云雅气不过，打了她一巴掌。

        喻舟晚噗嗤一笑。

        喻舟晚掬了一捧清水冲脸，左脸上狰狞的掌印越发清晰，她搓去脸上干涸的泪痕时，疼得指尖都在哆嗦，而镜子里的我则木然地站在浴室门口，喻舟晚手忙脚乱地拿起半化的冰袋贴在脸上时，我仍然在原地不动。

        我并不是真心想安，实际上看她挨了石云雅的耳光后母女双方剑弩张的样子，我还有点儿莫名的高兴。

        估计是个不靠谱的烂人，像喻瀚洋那样的，未成年发生关系加言语教唆诱

        喻舟晚主动恳求我替她撒谎与隐瞒，这么想着，我又觉得她那个影子般的对象――只存在于她上留下的痕迹里，喻舟晚为了他在家里撞亲妈，每天和石云雅争吵，挨了及其伤人的一巴掌，俏丽的脸又红又，他呢？在这个时候隐形了，还得让喻舟晚恳求我撒谎隐瞒出去见他一面。

        “八点半……八点半你是不是还没下晚自习，”她嗫嚅着，“喻可意，答应我，下周一放学我去七中找你，爸妈问起来你就说你不舒服想提前回来，好么？”

        我沉默不言地坐在她旁边，实则偷偷观察她忍不住抽泣的样子。

        “等一下，喻可意，”喻舟晚改口重新叫住了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或许真的是潜意识里的嫉妒在作祟。

        石云雅不关心背后的深层原因，她迫切地让喻舟晚把这些无关紧要事情都断掉，专心走妈妈为她铺好的路。

        直到我开口说话表明份，喻舟晚才放我进去，她的床被上有一片浸了的泪痕，眼睛哭了，我递了巾和冰袋，她清了清嗓子说了句谢谢。

        母女连心，石云雅肯定猜到喻舟晚每天不按时回家是有了叛逆的苗，她苦于抓不到证据，女儿又不肯说实话，信任危机之下，一时气恼至极。

        如此轻而易举地获得了喻舟晚的信任，我怀疑她是不是又骗人。

        或许人在神脆弱的时候连稻草都能愿意当成救命缆绳的。

        我按照她的指示拉开抽屉拿出一盒所剩无几的药膏。

        “喻可意，”喻舟晚闭上眼睛，她的睫还是漉漉的，拧成一枚一枚小小的倒三角，“只要你不告诉爸妈，我什么都答应你。”

        “最近有一些烦人的事情推脱不掉，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以为我们是血于水的亲姐妹。

        “好啦，不要伤心，你有消止痛的药吗？”

逃了晚自习去校外不知干些什么，所以现在她被下了“禁足令”，每天晚上必须准时到家。

        “你是我现在唯一可以相信的人，妹妹。”她对我的信赖又被这一轻慢的动作打了折扣，“你先答应我，我到时候就告诉你是怎么回事。”

        “跟你和石……阿姨每天吵架有关系吗？”

        我双手撑在椅子上，视线从她上转到地板的隙里。

        “喻可意，我说……”喻舟晚了鼻子，“算了，你不会理解的。”

        殷勤与贴点到为止，看得出来喻舟晚有求于我，我当然是希望她展现出恳求的态度，而不是命令，商量也不行。

        人脆弱时的支持总是有用的，我相信我会逐步取得她的信任。

        喻舟晚一边对着镜子消的膏药，一边问我学校里的状况，比如晚自习下课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