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干什么？”

        喻舟晚裹了件低饱和度的蓝绿色睡衣，我无意中想起来某次在树上看见的短句说“她安睡的时候的肩膀是笔的山峰，纤纤的腰是一浪山谷”，而山谷上一条狭窄的清溪的不是山泉而是姣好的肌肤，我将指尖扫过水面时水面为之漾起漪痕，随即漪痕漾到全，她轻哼了一声，蜷了蜷双，躯陷在柔的被单里，睡意朦胧的眼睛睁开又闭上，像是从屋檐下落入的洼池的水珠。

        我缓缓地倒在床上，和喻舟晚像一对儿时针分针那样平躺着，靠着，我可以感觉到她发丝上冒出的热气，有一舒适清爽的气味。

        不知石云雅和喻瀚洋怎么看，石云雅去国外上过学思想肯定比国内某些要开放，但她始终对某些这件小事焦虑不安的样子，好像还没有开放到能坦然接受同恋的地步。

        洗完热水澡出来，我在客厅只见到一本资料书摊在那里，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间门前，发现门是虚掩的。

        我竖起耳朵贴着门，拉开卧室的门想瞧个究竟，谁知玄关恰好在视线死角，只好悻悻地退了回去。

        我十二岁那年，杨纯还没有查出病灶，某天我提出要去邻居姐姐家过夜，她忽然把我搂进怀里，嬉笑着说：“少去别人家里添乱，你也不怕人家是同恋，趁你睡觉的时候……”

        “可意，这是冯嘉，我……以前的老师。”喻舟晚的语调已经尽力掩饰了，我仍然从字眼儿里捕捉到了一丝不自然。

我，所以我上网看的东西五花八门，对的各种视角包括同恋都略有见闻，女同出柜前后家庭压力的帖子倒也没少见，如果喻舟晚在一个男人上栽跟我会觉得活该，现在竟然觉得她有点惨。

        “外面下雨了。”

        她用力推了我一把，似乎不太喜欢我将的重量压在她上。

        喻舟晚正躺在床上划拉着手机屏幕点外卖，我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坐在床边。

        “这是我妹妹，喻可意。”

        不过喻舟晚知我在家，也不会出和那晚一样出格的举动，失望之余，我又斜眼望向冯嘉，发现她双手交在前一种阴阴的目光看着我，上的衣服浸透了雨水，滴滴答答在地板上汇成一汪水池。

        我假装没看见喻舟晚眼底嘲讽的意味，了眼睛，视线在她们二人之间迟钝地游移，仿佛在问喻舟晚：“她是谁？”

        喻舟晚的手机忽然传来振动，她条件反地弹坐起下床，赤着脚跑到玄关。

        我推开房门踏了出去，冯嘉电似的猛然松开喻舟晚的手，有些警惕地与我对视。

        我心不在焉地看着手机屏幕，余光捕捉到她细而光的脖颈，耳尖上的垂落发丝滴下一滴清水，顺着耳后划过一曲线，溜到锁骨的凹凸停住。

        我像虫子一样艰难地动了动，却不小心用力过猛，撞到了她的肩膀，干脆躺下来靠着她的后背。

        她翻了个背对着我，我躺在和她不到一指距离的地方无声地凝望着，静静等着她慢慢合上双眼进入小憩，手心不经意地搭着柔的侧腰。

        我听到敲门与开门的动静时已经醒了，捋了捋打结的发丝，以为是外卖到了，没想到落入耳中的却是喻舟晚不悦的声音。

        “出去。”喻舟晚一字一掷，“我让你进来了吗？”

        后来她开始住院，我在医院和家里往返时真有看到邻居姐姐——我记不得她全名，和一个扎麻雀尾辫子的女生结伴进进出出，麻雀尾看到我的时候会羞怯地打招呼。

        “可意，晚上想吃点什么？”

        “你说啥嘛？”我从她的上到地板上，不明所以却理直气壮的质问，“她又不是个长的男的会随地发情，还能强暴我不成？”

        “有什么想选的可以自己看。”她抬起，转过脸，没有和我多搭话。

        有点可惜，我心想，早知不急匆匆地出来拆穿这出好戏。

        我撑着手臂起，却没有识趣地立刻走开，而是坐得更靠近。

        说这句话纯属是纯属是借用了网友直白的留言，杨纯面色一僵，倒是不生气，笑嘻嘻地弹了我一个脑瓜崩：“小姑娘说话不可以这么俗！你懂什么呀你！”

        “想吃米线，”我摸了摸干燥蓬松的发，“淋了雨有点不舒服，想吃点热的。”

        场景似乎有那么一丝丝的诡异，我挪了挪脚跟，让自己和喻舟晚之间的距离又缩短了些许。

        我站在喻舟晚前面半步的位置，恰好隔开了她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