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停——”朋友被他念经一样的语气折磨得受不了。

        小玖站着，正好和前后鬼趴下的高差不多，一点儿也不引人注目。

        念念有词的那位同学正打算拿过去的历史说明自己这担心的渊源，下一秒，另一人的惊呼就先一步成了佐证。

        鬼也和人一样跪，毕竟他们生前都是人，大分都认三皇五帝作祖宗。这些庞然大物纷纷跪伏的时候，像给地面飘飘然蒙上了一层黑纱，悄无声息，仅仅过一阵阴风。

        “哎呀别念了瞎担心什么。”

        好奇的人又没见到，她没多气馁，专心听同学们的现场报。

        “……不是我说，他们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吗。”

        直接分明的“天上地下”之分，营造出所谓先祖高高在上的威严，让众生在此笼罩下萌生无所遁形的无措，于是只好蜷起，下跪，将自己团成小小的，献上。

        小玖仰着，没觉得压迫，甚至想飘上去凑近看看造影之人究竟将细节到了何种程度。

        “所以壹先生到底有什么事儿，你听出来了吗？”

        但也能理解，要是将这几位真实的情态投在这天幕上，恐怕没人拜得下去。

        “不会要打起来吧不会要打起来吧不会要……”

        “——周校上前拦了！”

        今天这阵仗，还是超乎了小玖的想象：这些小孩吵架也太较真了一些。

        顺风耳住了嘴。

        “拜什么，那边的一群妖还没跪呢，我要是周校，我现在能尴尬死。”

        顺风耳摇。

多。

        这次没人出声再保证什么。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位周校长一个箭步，稳稳托住了无数学子高高悬起的心，也完美地挡住了壹先生的脸。

        “五分钟了，还没给。”

        她边的人哗啦啦下去一片。

        “……”

        “我去不会真打吧……”

        小玖被他们逗笑，也朝看台上望。

        九福学院严格规定，妖不得以原形入内，专门安排了老师在校门口监督。所以这些妖大上都还是人形，最多就漏条尾巴张个爪子，像是人和动物的散装拼接。

        “一跪——”

        “周校说‘别打架有话好好说’，壹先生说‘不打’，周校说‘不打你就退后别站前面吓人’，壹先生说‘有事’，周校说‘有事你跟我说我来你往后站’，壹先生说‘不行有事’，周校说‘到底是什么……’”

        小玖非常顺利地找到被称作“顺风耳”的那位同学，只见他异于常人的大耳朵一动一动，嘴巴也一开一合地给朋友们转述着。

        “我天，壹先生、壹先生走前来了……”

        一圈人长舒一口气。

        这话说得小声，但小玖细心地注意到周围一片脑袋几乎同时微微抬起了一些角度，朝那看台的方向静止了一瞬。

        “怎么还不说‘拜’，这个姿势好累人。”

        这次终于无遮无拦，那位壹先生一步步朝看台边缘移动，形也即将一览无余地曝在……

        然而下一刻，校长的扩音打消了她的念。

        真是好久没见这阵仗了。

        这祭祀法阵确实有些讲究。

        仔细想来，妖和人的不对付，几千年前她就发现了，但没当一回事儿。

        窸窸窣窣的交谈声此起彼伏，大家看似都规矩地跪着，私下已经小话满天飞了。

        “顺风耳，靠你了。周校说啥了，壹先生怎么回的？”

        往下看，那五位小孙孙们，也都是如出一辙的面无表情，搞得她好不习惯。

        “这怎么是瞎担心呢？！”

        她还在犹疑自己到底能不能跪呢，旁边的嘀嘀咕咕又响：

        小玖闻言侧，视线毫无阻碍地穿过人群上方，看见和她一样站着的妖。

        小玖跟着大家一起失望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