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完，一翻，便又睡着了。

        她想到去死，但又怕辜负为自己而死的哥哥姐姐们，也无法放下那些懂事的弟弟妹妹。

        直到有一天，她死去的亲哥哥，回来了——

        第二天天亮，她这住所来了好几位好久没见的老朋友。他们小时候还追在自己屁后面闹着玩，现在长大了见面又只知下跪了。

        “我怎么听说是那些人该死。”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那些人不给她们吃，弟弟妹妹们饿得直哭，也没能唤醒他们的良知。等到年纪小的妹妹已经昏迷不醒、开始发发胀时，她再也没法坐以待毙，不不顾地冲破守卫，到驻军首领面前跪下声嘶力竭地哭求，才换来他施舍一些难以下咽的剩饭。

怕吵醒她。

        小玖知他们来，没让姜壹跟在边。这会儿没人让她靠着坐，也没人给她喂水果，不多的耐心早已在他们刚刚长篇大论时告罄。

        扯远了，写到这里有感而发（挠）

        只有一次。

        姜苗偶尔回想起自己年幼、还是炎帝爱的金尊玉贵的女儿时的日子，会觉得十分恍惚。思绪一旦收回来，现实就只有破败昏暗的小屋，忍着害怕的小弟去安照顾更小的、还止不住哭声的妹妹。

        “皇女容禀，”姜壹视死如归，人在抖，声音也是，却很坚定，“我自知罪该万死，但请您宽恕我的妹妹。”

        小玖睡眼惺忪，翻了个面向窗外，朦胧间看到姜壹跪在她床前，浑透，怀里还横打抱着个人。

        她瞌睡跑了一半，撑起神听完姜壹的“罪己诏”，完了叫他宽心，好好照顾妹妹，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有一就有二，他们似乎以此为乐，每次吃饭前都得要她求一遍，不然便只能饿着。

        姜壹当年在放的路上被杀致死后，便被黄帝下那些家伙扔出了队伍。但姜苗——他唯一的同父同母的妹妹——还在队伍里。

        到了放地，姜榆罔和他所剩不多的孩子们被军队看起来，限制自由，还控制人。母亲早逝，父亲自顾不暇，姜苗一路靠着哥哥姐姐的保护，全须全尾地活到目的地，但哥哥姐姐一个个都死了，很快，不再有人挡在她前。而是换成她，需要站在弟弟妹妹们前了。

        “他昨夜将我驻扎在那里的守军几乎杀了个光。我知皇女您爱他，但他仗势欺人滥杀无辜，您难不吗。”

        “滥杀无辜吗。”

        她等他们全完了那套据说非行不可的礼，接着听他们对姜壹的指认控诉。

        她勉力活着，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死了。

        那天晚上下着大雨，姜壹回来一开门，冷的空气就涌入室内，将她闹醒了。

        我对阪泉之战没什么褒贬，对黄帝炎帝这些先祖也没什么偏颇，一朝天子一朝臣，风水轮转的形容带有太多得势者的得意，冤冤相报何时了才是属于大多数人的永恒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