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锦茵知他在强撑，蹲下去，拿开他遮挡的手，掀开被鲜血濡的细布，血淋淋的伤口立即呈现在她眼前。

        “小瑾，没事吧？”她蹲下来就要查看他的伤势。

        “母亲，我太了解您了，您不是无法爱上别人，您是会爱的，但这份爱，需要对方付出极大极大的代价，才能换得您一星半点的怜爱。”他几乎是颤抖地说。

        少年人炽热的告白令她又瞬间的无措，她想说些什么，启时却又在歉：

        后知后觉的害怕，她无法接受小瑾会因她死去，无法接受小瑾在她面前死去，她对小瑾的感情和所有的男人都不同，不单纯是男女情爱，也不不仅仅是母子间的羁绊，各种情感杂糅在一起，繁多得令她痛苦。

        “我怕你爱上他，爱上凤梧君。”谢瑾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清晰了许多，几乎藏不住哽咽，“他为你剖出了妖丹……”

        但唯有一件事是清楚的。

        母亲她善良，就像对赵承乾，那愧疚的深深的烙印会镌刻在母亲记忆里，从今往后母亲看到他的脸，就会想起那个死去的男人。

        这个事实，令他感到恐惧。

        剑光如匹练一转，她心急如焚，直接将攻上前来的雪狼拦腰砍断，鲜血像箭一样飙出，她没时间查看谢瑾的伤势，转而继续以左手使出凌厉的剑招，内灵气疯狂运转，无数剑意在她侧穿梭，像是飞驰而出的箭矢，太炁剑骨也被她动到极致，万箭齐发，接近的雪狼瞬间被削成无数肉块，砸落在雪地中。

        “对不起。”

        四下是茫茫的雪原，二人找不到方向，只能按照只觉不断往前行进。

        可惜他瞒不过谢瑾茵，少年袖下的手已经冻僵，比宣纸还苍白几分。

        可他也不会因此认输，他五指紧握继续嘶哑：“我也可以，赵承乾可以为你死，凤梧君可以为你死，我也可以，他们能到的我也能到……母亲，我爱你，不输给这世上的任何人！”

        得到片刻的息，他简单的用布裹缚住那，强忍疼痛跟随在谢锦茵后，但因为失血过多，色还是渐渐泛白。

        明知会死，他还是为母亲剖出了妖丹。

        “小瑾！”

        但是，方才，她真的害怕小瑾死去。

        谢锦茵将剑换到左手。

        “而他为你，连命都可以舍弃……”

        “我怕你，真的爱上他。”谢瑾低垂下眼眸，声音听起来很轻，细不可闻。

        他并不恐惧自己的生父或许会死去，他对那个男人没有任何亲情，他恐惧的是他这样了之后，即便他真的死去，母亲的心底也只会给他留下一个位置。

        “小瑾，我真是个坏女人。”她深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雪停之后还要继续赶路，和我双修吧，这样伤口好得快些。”

        谢瑾伤得很重。

步，雪狼已近，张着血盆大口狠辣地咬下一口。

        她的目光凝滞了一瞬，待回过神来，满手是血。

        伤口一大块血肉被撕扯去，出其间内脏，散发出热意。

        还好没有多久，谢锦茵就在雪原中发现一个山，她以术法点燃枯草堆，又在山门设了个结界，确认周遭环境安全后，她才走回谢瑾边。

        她有些不知该怎么办，她知凤梧会死，却还是毫不犹豫的接受了他的妖丹，甚至她觉得，若是凤梧死去，她也许会愧疚，会惦念，但并不会有那种刻苦铭心的哀恸。

        “小瑾。”谢锦茵从杀意中缓过神来，伸手将他扶住。

        是小瑾的血。

        在这样的事实前，他不得不承认，那个男人他的确是爱着母亲的。

        “什么？”谢锦茵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一场恶战落幕，三两步间就是狼尸，鲜血汇集在青衣少女脚下，而她一血污，在白雪中却仿佛十八层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和你说过很危险了，为什么还要跟过来？”她气急，也不忍再看，注视他的眼神里却藏不住酸楚。

        “还好。”谢瑾淡淡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