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稚闻言面色冷了冷，“是，便是我不愿养。”

        “那就好……飞虎……”

        自己说一句，她总是有百句千句还回来。青稚恼了，不同她纠缠，推开门就要进屋。

        “这个……给你。”

        段明玦揭开氅衣，小心翼翼将攥在手里一路的东西递了过去。

        “呜呜~汪~”

        “睡了。”

        只见那人缓缓走近，步子踏上台阶，秀眉明眸，细密的睫上沾染化开的雪花，水的，进眸色里。

        段明玦站在廊下，雪落了满肩，“飞虎是我替阙儿寻的玩伴，她喜欢极了，飞虎也认她。究竟是药庐养不了，还是你不愿养？”因着急了，说话时语气不免重了些。

        廊下一雪扑扑的人忽地叫住她，语气放柔了些，带着藏匿的眷念。

        青稚的嗓音又轻又柔，却是凉津津的，透着冷。

        段明玦低唤了声“飞虎，去”，高大健硕的猎犬便站起径直往廊上窜。

        段明玦有些急，“青儿。”

        今日颠簸，阙儿没有午睡，现下阖着眼躺在青稚怀中，不一会儿就陷入了酣眠。

        “青儿，等等。”

        原本漆黑一片的屋子亮了灯，透过窗棂看去荧光如橘。青稚掌着灯往厨房去，添点热水换个和点的汤婆子。

        青稚摸着她的脸柔声，“吃过了。”

喃喃念叨着，“娘亲……”

        “汪！”

        飞虎：我一只猎犬，你居然让我看门？

        “娘亲，你说飞虎吃晚饭了吗……”

        “药庐不小，周围这么旷的地方，够飞虎到跑动了。”

        青稚捡起她在外面的手刚准备放进被子，目光却落在阙儿手中虚握时出的一抹白色上。青稚缓缓展开她的手，总算见着了那东西的全貌——西洋棋盘里的白皇后。

        “屋内空间不够，没安置犬舍。”

        飞虎松了口，一屁坐在门前。

        “……阙儿睡了吗？”

        青稚吓得差些没站稳，咬仔细往那边瞧了瞧。地上雪色盈盈，映出一修长的影与她边时而掸雪的物来。

        “你们今日离开时将飞虎忘在了那边，我回府后见到便送它过来了。”

        “我……咳，咳咳……”

        青稚望着她，“还有事吗？”

        青稚亲亲她，“嗯。”

        “不需要狗舍，廊下位置足够宽敞，飞虎可以睡门口。”

        “汪！”

        飞虎一油亮的被雪浸，威风打了折扣，现下耷拉着大脑袋，狼狈又可怜。

        青稚眉心微微蹙起，“药庐方寸地，养不了猎犬。”

        段明玦眸色微晃，仰面轻声，“不妨事的，你们想住在药庐，我往后每日便差人送鲜肉过来，不会饿着它的。”

        白色棋子被放到了床，躺在床上的人半晌都无法入眠，于是干脆起披着风氅出了卧房。

        =====

        青稚咬了咬，转去看廊下那人，“猎犬食量大，一顿许是要吃半斤肉食，若将它养在药庐，哪里来的每日鲜肉饲它。”

        青稚抿了，没有往前，只提着灯静静站在廊下。

        “为何养不了？”

        青稚推开门时，外面已积了不少雪。待她换好汤婆子回屋，不远夜色中好似有一物动了，半人高的大小，在那边冷不丁晃了晃。

        靴子踩在积雪上的嘎吱声渐渐靠近，来人连把伞都没撑，从帽檐与她肩上的薄雪不难猜出来了已有些时候了。

        原是怕飞虎吃得不好。

        “……飞虎？”

        说罢转就要进门。可刚迈开步子，边一力却死死扯着她不让人走。飞虎叼着她的大氅，扯着她将人拉了回来。青稚骨轻，被大犬拽了个踉跄，手中的灯都差些灭了。

        心口莫名有些堵得慌。

        青稚拢了下被扯开的氅衣，不去看对方的脸，“药庐毕竟小，它在这会拘束着。”

        夜色中，青稚眼中映着的是，橘色的光，盈色的雪，打在这人肩上的阴影，与她手中红彤彤的糖葫芦。

        药庐外静悄悄的，只有雪悄声落着。

        “汪！”

        飞虎两只脚掌都探到廊上了，闻言又缩了回去，蹲坐在廊下低声呜着。

        这人刚开口，就被凉风呛了咙，压着声音咳了好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