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郇生了怒，夺过枪抵在碧痕额上，“逆女，想要这贱婢活命就赶紧出来，不然——”上膛声清晰入耳，“我数三下，一——，二——”

        “好一个贱婢！”

        结了冰的觞水旁一座太湖石巍峨耸立，藏在孔内的青稚屏息咬，凝神听着外的动静。

        “我给你银钱修缮屋子，实则是借你之手将乔装之人名正言顺引入四九城，你家旧屋修整半月，出入的工匠日日不同……我许你出门去看袁老板的戏，却是为了向芝芳园递消息。你在别苑外的一举一动，均是设计好的。这样，你还觉得我待你好吗？”

        碧痕眼眶干涩，嘴嚅动几下才，“小姐莫怕，碧痕真的是来放你走的。”

        毓郇摔了筷子。

        假山叠嶂，又多孔，实在是藏的好地方，毓郇举着灯寻得愈发怒火气躁。忽地听到手下大喊，“找到了！”

        毓郇用手上的玉扳指从街角老乞丐换了件絮的破袄，在胡同内来来回回串了许多遍，直到确定目的前后门都没有暗哨后这才放下心来。

        按着订下的暗语，毓郇叩响大门。很快门闩挪动，里亮起莹莹灯光。

        毓郇面色难看，夺了灯要亲自寻人，“找到青稚立刻捆了，发现碧痕当即打死。”

        突如其来的剧烈爆破声将宅子东南角炸得粉碎，“砰——”碎石残片席卷而来，方才还站着的人瞬间倒下一半。

        碧痕伸出手背挨了挨眼睛，着鼻子声，“碧痕明白，小姐待碧痕好，我心里都记着的。”

单薄中衣躲躲藏藏，隐在各小巷打探消息。他的别苑果真被围了，吴戚的府邸更不用说，方才听到人都被捉了，现在也不知是死是活。

        这宅子偏，还是在他收下吕盛洲之前寻的地方，晓得这位置的人少之又少。

        毓郇将上臭烘烘的破袄子扔在地上，又狠狠踢了几脚也不解气，一把夺过灯咬牙切齿恨恨，“那逆女现下如何？”

        手下人忙不迭奉上热手巾和茶盏，“回爷话，小……她还在房内关着呢。”

        “搜！”毓郇沉着脸问，“今日有谁接近过那逆女的房间？”

        “贱婢！”

        青稚前几日一直昏昏沉沉，兼之手脚被束，动弹不得。许是这两日没人给她灌药，今日终是清醒过来，却已是在他。

        毓郇收拾妥帖，吩咐人将青稚捆过来，可他筷子夹的一口八宝酥还没咬完就听见手下人抖着声音来报小姐不见了。

        “她一直被关在房内，旁的人都没接近过。若说今日有谁进去过，就只有从别苑带来的碧痕了，宅子里没有其他女眷了，碧痕是爷同意带过来的……”

        待碧痕寻得空隙偷溜进来松开她，青稚却一把扣住了碧痕的手腕。

        毓郇不蠢，再怎么迂钝也该明白落得这步田地定是糟了算计。他和吴戚此前种种明争暗斗，皆是给他人嫁衣。

        等到赶过去，却是碧痕被捆得结实摔在地上，并不见青稚影。毓郇不多言，上前重重一脚踹在碧痕上，“她人呢！”

        青稚绷起的心弦缓缓松开，将东西收入袖中，轻声，“对不住……”

        “你方才说我待你好，其实不然。”青稚不瞒她，柔婉的眸子定定望着对方，嗓音轻缓。

        好在当初置办别苑庄子之时他多留了心眼，狡兔三窟，提防的便是这一天。更何况，他现在还不算一败涂地，面对大张旗鼓的段家军，他手上还有个重要筹码在呢，不是吗。

        毓郇披了那破袄许久，总觉得浑不爽利，疑心是上起了虱子，赶紧唤了热汤沐浴驱寒。

        这是所旧宅子，门前灯笼都没亮，门上还贴着被雪水浸后残破的红纸。

        “不，你不明白。”青稚闭了闭眼，扶着床栏缓缓起，解脱束缚之后她双的力也在慢慢恢复。碧痕伸手去扶，青稚便搭着她的手缓过劲。

        “把人看好了，不许送水食，伺候本王沐浴更衣。”

        “小姐……”

        见青稚仍有犹疑，碧痕掏出一样东西进青稚手中，“老爷那天差人药昏小姐后并未检查房内，这是碧痕在枕下发现的，小姐收好。”

        宅子虽不大，可毓郇素来奢靡享乐惯了，还是在院子里堆了太湖石，还引了活水觞，是以东西堆叠，一时间翻找起来倒也没那么容易。

        毓郇脚下靴子结实，踹在上疼得人子都蜷了起来，碧痕张开嘴，着泪喊叫起来，“小姐千万藏好，别出来！”

        “三——”字话音未落便戛然而止。

        宅子看起来中规中矩，却也养了数十名打手，前后门看得严实，料想青稚就算出了门也插翅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