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风温热，其下还拢着个汤婆子。

        行乞已经很艰难了，下雨下雪就更难了，所以她才不喜欢雨雪天，又冷又饿。

        “什么？”叶轻舟不懂。他又没错什么事，要什么原谅？原谅他不会饺子？

        沈月溪和叶轻舟之间大概有半年的磨合期，叶轻舟彻底放下戒心是在知沈月溪封住经脉的时候，沈月溪愿意真诚相待是在这场雪里。

        沈月溪不禁想起印象里的第一个冬天，也飘着这样香的烟火味。她踩着被雨雪打的鞋子，一家一家敲门，双手满是冻疮，得跟个馒一样。

        街两边家，徐徐点起了烛火，投出深深浅浅的影子，空气里飘满了百家饭菜的味。

        沈月溪但笑不答。

        “不会擀面，”叶轻舟为难地说，“而且菜已经好了。”

        沈月溪不需要独步天下的修为，够用就行。

        终有一日，也会有属于她的饭温羹、馨适屋宇，在这冻煞人骨的冬雪里。

        团圆的饺子，她以前见别人过年吃，一直很嘴馋。

        叶轻舟也停下，回，望着笑作一团沈月溪，不解。

        “走了，”沈月溪拿伞边撞了撞叶轻舟的伞，发出闷闷的声音，伞上积累的雪零零星星撒下，促，“回家。”

        “你说过的。”

        “那我们回去冷了怎么办？”

        “来接你。”叶轻舟答。

        【作话】

        沈月溪站在屋檐下，眼前是空无一人的街，还有白鸭绒似的雪。她双手合在嘴边，哈了一口微热的白气，搓了搓，迈开步子，准备回去。

        沈月溪：摆烂了，就这么凑合过吧，也好的。

        “小叶子，”沈月溪揣着怀里乎乎的汤婆子，，“我原谅你了。”

        沈月溪心知不好再叨扰，告辞回去。

        叶轻舟说着，把怀里的披风和雨伞递给了沈月溪。

        另，莫雨声能直接找上门，也是因为辟邪金铃。

        一出门，寒风拂面，冷得人直打哆嗦。

        “热。”

        深红的伞面边缘，无限接近却不曾碰到。青砖上浅浅的雪层，留下两并排的鞋印。

        “你不是说不喜欢下雨下雪吗？”

        声愈明，人愈近。来人停到沈月溪面前，伞沿微抬，出少年渐显沉毅的脸。

        她不记得，他会记得。

        沈月溪一件件接过穿好，撑开纸伞，与之一起，步入了雪中。

        沈月溪笑他小题大，“一只老鼠而已……”

        年末大雪，也可能是小雪，也可能什么特殊的日子也不是，记不清了，只记得是下雪的日子，天乌蒙蒙的。

        然莫名其妙的功力增长不是一件好事，或会让人陷入力量的癫狂，因此沈月溪封住了自己的任督二脉，功法不进反退。

        沈月溪突然很想吃点热乎的，于是说：“小叶子，我想吃饺子。”

        直到日暮，雪还没有停的架势，空气中隐隐飘起饭菜的香味。

        “你怎么来了？”沈月溪问。

        她见过很多雨天雪天的尸。

        转角，现出一深黄的影子，撑着一把暗红的油伞，从苍白的雪幕中行来，腰间金铃摆晃，铃铃铃――

        就这样，师徒二人也凑合在一起度过了小半年时光。平静，却满是提防和猜忌。

者，生人肉；毒者，控人。

        清冷的风雪，温热的味好像尤其明显。

        沈月溪嗤嗤笑出声，停住了步子。

        沈月溪一顿，句式仍是：“下雪而已。”

        “下雪了，来接你。”叶轻舟打断她，明自己前来的真正原因。

        沈月溪出门替人降一只偷灯油的老鼠，前后加起来没有一个时辰，尚好的天就变了，风雪飘。雇主一家好心，留沈月溪再坐坐，等雪停再走不迟。

        “我说过吗？”

        在某个夏天暴雨日，沈月溪缩坐在门口小竹凳里，观着被雨摧打的大榆树，落了满地狼藉的铜钱叶，抱怨了一句，下雨下雪有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