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与狐|九・德沙恩（2）

        二

        德沙恩再次听到茉莉的消息，是在一年后的冬天。

        在那之前，他全部的心力都在追查书友会和作家身上，包括军队里的那些叛徒。这是一场持久的战役，腿伤如影相随，德沙恩自虐一般任其恶化；他知这很幼稚，可若是没有身体上的疼痛，心灵上的伤口瞬间就会将他吞没。

        肖娜在即时通讯的时候提到了那个名字：“你还记得茉莉……玛莉亚吗？赫里斯的妻子。”

        德沙恩有一瞬的停滞：“她怎么了？”

        “自杀未遂。两次。一次是在家里的浴缸里，一次是在湖边。”

        “她看起来不像是会那样做的人。”过了一会，将军终于开口。

        “的确，我也很吃惊。和普通失去Alpha的Omega不同，他们并没有信息素上的链接。”肖娜轻轻的叹息，“也许是一些别的什么东西。总之，她的情况并不乐观，第二次被救回来后，她忘记了这几年发生的全部事情。”

        “什么意思？”

        “在她看来，现在还是六年前的冬天，她和赫里斯刚刚分开的――他第一次独自出行任务。”肖娜翻了翻手中的笔记，“她住在你们家族土地上，湖畔的那间屋子里，等待着赫里斯的归来。”

        “………为什么会这样？”德沙恩的声音发涩，那间小屋早已荒废。

        “这是在发生了重大创伤后心理上的一种保护机制，许多士兵也会这样。只是她的程度较为严重。”

        “需要我做什么？”

        “我希望能带她回斯托克家，不需要太久，几周就好，在她记忆中的环境下进行治疗。”

        “没问题，我会把那个屋子恢复成以前的样子。”

        “不需要太劳师动众，将军。”肖娜体贴的嘱咐，“她只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画面，听到自己想听到的话，不符合那个时间段的东西，都不会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她能看见我吗？”德沙恩放在桌上的手无意识的握紧。

        “也许。”肖娜深深的看了将军一眼，“她能看见六年前的你。”

        六年前，与她偷情的自己。丝毫不懂爱为何物的残忍的将军。

        德沙恩笑不出来，他曾经问过茉莉，是否爱过自己，当时她吃惊的表情令他无地自容：

        “将军，难道你认为那些是爱？”

        ……什么才是爱？

        忘记一切就是爱？

        德沙恩终于从仇恨的座椅上站了起来。

        他重新开始整理仪容，将满头白发染回曾经的灰色，手杖与轮椅替换成隐藏式助走器，竭力恢复到六年前的状态，宛如初会爱人的情郎。

        他有条不絮的安排一切，不明白为何自己的内心充满了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