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

        你看到恩里克抬起脸庞，积蓄在眼眶的东西落下来，你惊讶地睁大眼睛。

        他为什么不去惩罚那些抓住把柄、欺负他的人，反而来约束你的言行呢。难他在途中没获得过快感，都是你一人的错吗？倘若他真的像自己说的那样纯洁无辜像个圣子，也不至于现在跟你讨论这些问题了。

        你晚一些回到恩里克的宿舍时，他摆出许久不见的认真态度，用足够谦卑的语气向你说明今天的情况和其中的利害关系，总之，以长期的眼光来看，你的行为非常不妥。

        听完他的话，你反而有点疑惑。到底是什么给他的错觉，他口中提到的“长期”怎么会与你有关呢，就像他认为未来你会一直陪着他一样。先不说是否真的对你不利，你完全随时可以丢下他不不是吗？

        然而，作为最虔诚的信徒，他完全可以——以神的名义调停，以神的名义全知，以神的名义审判。

        “……多傻。”他仿佛自嘲一般，轻声说出这句突兀的话。

        “不关我的事。”你实话实说。

        愿骄傲人蒙羞，因为他们无理地倾覆我。

        愿你的慈悲临到我，使我存活。

        这么多天他都毫无反制手段，而是再而三地拉低底线、承受你的恶意，你已经明白他伤不了你分毫。并且事到如今，他无法撼动你要离开的结局。

        沸腾的血也逐渐冷却，恩里克的手指紧握着怀中的圣经，他在心中默念质数，心情终于能够平静下来。那些关于烙印的想法的确有些偏激，他只是不明白，为何你总想通过这种方式获得关注和快感。

        “会是什么呢，亲爱的恩里克？”你看出他的愤怒，带着促狭的意味反问。

        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上一次他对他那素昧平生的血亲出手时，他的内心没有丝毫犹豫。

        向你表明这一点，无异于向敌人袒出自己的弱点，告诉你他在乎。

        这是他的私心，恩里克此时再清楚不过，受到神罚的不会是古蛇萨麦尔，而是从到尾心存侥幸、犯禁忌的亚当。

        多傻。那天，他先是震惊于你的冷淡、试图挽留你的离去，醒来后自顾自认定你离不开他。

        如此普通的一句话，你怎样也无法想到它在恩里克的内心扇起了怎样的风暴。

切。”

        他绝不会承认是你先背叛，因为首先人需要有所牵绊和信任，才会感到自己被背叛。

        “我不想提的，”恩里克攥着拳，“可是，是你先……”

        又来了……这种吩咐的语气，你现在不是第一天为了伪装言听计从的那个人了，他不能要求你任何事。

        ……什么？

        如果未来的点滴细节都要靠你来完成，那你宁可什么都不顾，把这个世界搅得一团糟然后拍屁走人。

        恩里克沉默了一会儿，你知他这是在忍耐。

        恩里克停止了接下来的话。

        “放心好了，那些平庸的人类不了什么。我上个星期还跟他们玩过几次……还是前天来着？”你随意应付他，“我不记得了。”

        你是个毫无德的恶女，从到尾都在欺骗他，你该跪在他的面前，声泪俱下地忏悔个三天三夜。

        解决完一个卑劣的人，恩里克不知自己是怎样挪动双脚，离开了原地。

        但他知，神有时也无法出清明的判断，祂选择惩罚信徒，只因为祂不知是加害者引诱了他犯禁忌。

        他松开拳，出一个罕见的，有些苦涩的微笑。

        况且你从来都不知他最后成功获得名额了没有，所以说实话，你没必要把他引向成功。

        现在，他才终于明白，你本是把这座教堂当禁乐园，把他当唯一可供娱乐的丑角。那漫长的折磨只是你享乐后的一时兴起，每日淋漓的交欢不过是你餍足后的消遣。

        神啊，愿你……

        视线变得昏暗，一只张开的手缓缓罩在你的眼

        他在哭个什么呢？

        不过，“不要节外生枝”，这句话说得不错。临走的日子你的确需要收敛点，当心不要让蝴蝶的翅膀造成大西洋的飓风，至于其他的……

        我愿坐在你的右边，等你使我的仇敌作我的脚凳。

        “……你从来不在乎，因此一定也不会猜到……接下来我会怎么。”恩里克轻声说。

        你要继续合那些想要拖他下水的人，无止境地折磨他——恩里克这样理解着。不知从何时起内心积攒的怨恨在这一刻爆发，如今他再也不到自我欺骗。

        “这些天你看到了，我为了一个名额有多努力，你也知我完全可以胜任，”他尽量克制地告诫，“千万注意你的言行，不要节外生枝。”

        只是松懈下来的一晃神，你的脸颊开始发，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之下破土而出。

        他——与他获得的能力，完全有资格神的替行者。

        恩里克始终低着，他看起来非常沮丧，又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回想起来，于那间小屋中，早在你品尝到红酒之前，你就已经开始沾染禁忌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