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几点，接下来的八九个小时可怎么熬。

        男人似乎又要开口，被口袋里震动的手机打断了，不知向谁说着“抱歉抱歉”就随手摸出来，笑着接听

        ——笑的一如既往，让你恶心。胃都翻腾起来，胃酸水都犯到牙底。

        “哦——……当然没有欺负她了，我什么时候有欺负过别人嘛——诶，是歌姬记错了而已，难记忆力也和咒力挂钩？……再怎么说也是我可爱的后辈呐。更年期？莫名其妙——”

        嘴里都泛苦，口都揪着，表情大概不算好看。

        不知自己在想什么，说不好正在盯着什么瞪，或许本不想听谈话内容。

        那就别钻进耳朵里当背景音。

        眼前看见的，分明是落在地上的面包片，覆盆子果酱紧贴着月白色的厨房瓷砖飞溅的到都是，沾的像凶案现场。

        最讨厌了。

        五

        “明明是好心帮你一起出任务，竟然被告黑状诶。”男人挂断电话叹了口气，演的好像多痛心疾首似的，“太过分了吧。这叫什么，不受欢迎的女生们抱团取？”

        只是和你实力相匹的单人出張，这家伙不得不跟过来想必理由多半和上次随七海去北海别无二致。当时七海罕见的给你传短讯说过。虽然对方本不是会多嘴抱怨的人，虽然也本不知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没力生气，不过脑子敷衍着说，“真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五条老师。”

        ——如果能把他现在就扔出去，措辞会选择“实在太抱歉了”；如果能把他和庵歌姬打包发到月球，你愿意说“万分失礼”，并谦卑的搭敬语敬。すみませんでした/ごめんなさい/申し訳ない-申し訳ございません

        “说的好见外诶——。”

        有什么值得“不见外”的理由么。

        “不会是因为记仇吧？术课受点伤也很正常呐——，我想想……零五年？至少是十四年前的事了吧？”都不用扳着指数一下么，忍不住又要翻白眼，

        “您是指读书时那次因对练意外导致我手臂骨折的事么？”这陈芝麻烂谷子都要翻出来讲，可见真没什么好聊了，“您不说我都想不起来了。”

        记忆力也和咒力挂钩——这种玩笑他才不会对你开。

        “不是吧，你这样小心眼的家伙怎么可能忘掉嘛。当时被硝子治完还打了一星期石膏吧，天天臭着脸——对的对的，没错，就现在这个表情哦！”

        已经讨嫌到连随手起个东西朝他笑开了花的脸上扔都没劲了，你干笑了两声。

        “那次是你非要找我对手诶——绝对有小心控制力气哦！所以看到你人整个飞出去我也吓到了。之前的话一般都是我和杰一组嘛，谁知你这家伙小胳膊小真的一丁——点力气没有……”男人靠着椅背，按着扶手边的调节键，一边说一边向后靠躺下去，瞪着眼看车，像在回忆，“托我的福，你们两个后来没过三周就交往了，对吧？你和杰。”

        与你平齐的位置空出一块，刚刚一直盯着的隔座椅侧边上那块浅色污渍移动了，现在不知该往哪看才好。

        ——有么？三星期？当时国中男朋友甩了你没？这都八百辈子前发生的了，鸡蒜乱搞的破事，怎么可能记得清。

        像看见你沉默下去才反应过来说了不该说的，因此变本加厉继续喋喋不休，“杰叛逃之后夜蛾还偷偷找你谈话了吧？谈好久诶，出办公室的时候夜蛾都快要哭了你还板着脸，好吓人哦——。”

        真不记得了。你也不知回答什么好。

        “所以后来竟然又和忧太谈恋爱了，大家真的都吓了一大诶！”像为了强调“吓一”的程度，说着人都突然坐直起来，不自觉你也跟着子弹着抖了抖。

        迫于无奈“啊”“嗯”了一会，权当回应。

        ——忍不了了，这也太难熬了，就不能放过你？现在再耳机主观上隔绝已经解决不了问题了。按亮屏幕看时间——怎么才过去没几分钟，你都快死在这破车上了。瞥了眼窗外，雨看起来有渐大的势，但也说不好。新幹線的话，估计很快会驶离降水范围。

        “现在还在交往嘛——，你和忧太？”

        男人双手撑着后脑勺又躺回椅背上，脸没动，只有视线斜越过墨镜边缘看着你。

        “啊？”你没反应过来，心思不知正放在哪。

        “在问你诶，现在是不是还和忧太在交往。”他扭过脸看你。

        忧太？乙骨忧太？本没交往过吧？还是有在一起？早分手了？睡过？睡没睡过？谁记得啊。你应该记得么？这是件值得在意的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