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回向旁边人答话，余光里能瞥见后几米踱着步子的家伙，有时就只是上移开视线毫无交集的错，向着相反方向各自走远了；

        更多时候，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分贝远称不上高但扰民异常，你养成了耳机的习惯。倒也没发生过被意外扯掉的情况。

        等到你三年组时，都不涉及到声音问题了。条件养成生理反，脑袋里像装了个雷达，只要接近到一定范围就会警告提示，得益于此，你总能提前防范好准备。

        反正也打不过，不招惹讨厌的家伙不自己给自己添堵是人类行为基础逻辑。

        你坐回去，大概是因为眼睛太疼了，索哭了一会。有那么一秒生发出过“老天也陪着你泪下暴雨”的矫情感慨——好在及时自我提醒别犯傻，才没真被烘托起情绪哭个不停。

        丢人败兴。

        面朝玻璃，车内光线好像变亮了，倒影里你狼狈的惹人发笑，只得用手压住自己清晰的残像。玻璃冰凉，气温骤降，空调不减，指边缘都生出些白色的水雾气，在黑镜上微微扩散连黏——好像世界上除了你烧成一团外，到都冰冷冷的。你把低下去，不敢再看。轨交通百分百禁烟。

        被了只耳机。不是自己的，没线缠着。

        也没换姿势，索一连听了几首。像自己的歌单，充斥着吵闹庸俗又欢快的调子——傻瓜行乐很适合调整心情，像专为傻瓜如你的人量打造。

        音量降了，男人问你能不能说说话。

        怎么不能呢。有什么不能的呢。

        直说好了。就是很讨厌某个人。

        倒也不怪这一位，

        怪就怪自己非要着当什么天赋占百分之八十的咒术师，还娘胎里没生好；怪就怪自己资质平平，勤也补不了拙，费了天大的力气还是望其项背的小杂役；怪就怪自己烂泥扶不上墙还死要面子，没有存在感没有努力的价值，现在看来怕也不是坏事。

        大概是嫉妒？毕竟如果是这一位的话，

        不用去费劲和家里解释高专不是骗子团伙，不用想方设法说服长辈让自己继续“学魔法”，不用一边出生入死一边被边不明所以的熟人亲戚指指点点，甚至不用为青春期隆起的房驼背、为别的生理能局限愁破大天。

        多讨人厌啊。

        “自我意识过剩，真对不起，添麻烦了。”

        你只说这一句也够了。说完便转过子，正视对方。

        这个被苍天选中的家伙也同时被时光优待，几乎没留下丁点岁月痕迹的脸，一如时年四月高专纷纷攘攘漫天花落时惹人一眼万年。

        八

        耳朵里还低低放着热闹的歌，正接近重复的旋律终止的尾音。如果真是自己的列表，下一首只怕还会更闹腾，

        “别是奈美惠吧？”你没忍住，讪笑着小声问出口。

        男人瘪着嘴角，装出一副沉痛的样子点，“《WANT      ME，WANT      ME》。”

        脸都抽了一下，只能为自己糟糕的音乐品味找补，“还……适合気分転換的。”

        他只又点点。

        糟糕的歌。你摘掉耳机在手里摆弄了一会，低不可闻的音量顺着指尖震动传遍全，还真是那首不识时务的破调子。一时尴尬的也不知说什么好。

        没有闪光点的凡人，穷尽一生也不可能到的并肩，荒唐的心情，不值得正眼看的小人物，怎么想还是单纯的讨厌更适合他也更适合你。

        你总能轻易向与自己毫无交集的陌生人倾泻全的恨意。毕竟如果要倾泻的是喜欢，也未免太难。陌生人的话，本谈不上爱，不着开始就不用悲壮告结——要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一生之敌，显然就更合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