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世瑜这才注意到，落地窗一直开着，也不知灌了多少寒风进来。

        只剩下无奈和哭笑不得，卢世瑜的表情彩极了。

        后来，他们都走得太远了。

        ……好难的问题啊。

        “老师怎么还不睡。”

        那种黑暗里的涌动又一次穿破层层思绪向他袭来。呼了几口冷冽的空气，卢世瑜叹了一声。

        只是谁也没有提过这件事。

        萧定权说自己不只是他的学生，也不只是他的小朋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卢世瑜心里想的其实是，是啊，我还真没见过哪个学生像你这么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

        因为每一次落笔，除了萧定权以外，他画不出第二个主题来。

        好嘛。卢世瑜想，今天还真是赶不走你了。

        然后从他肩上传来了均匀的呼声。

        对自己感到无奈。

        三亚带回来的速写本，他后来又画过几次。只用了几次，便放下了，他有点不敢继续下去。

        “……冷。”

        ……沉的。

        在他们的此刻当下，就像重逢那天说的一样，把那份过往当是一场梦，也未尝有任何不妥。

        没有谁像这个孩子一样。光是看见萧定权飞扬的眼角眉梢，卢世瑜就会不由自主的勾起嘴角来，听他说点什么幼稚的话，就忍不住想他的脸。至于小孩又犯浑干了什么傻事，他当然也是真的生气。

        压着伤了吧。卢世瑜想。

        凌晨四点五十分。

        睡意朦胧的声音突如其来，打断了卢世瑜的思绪。

        真的沉。好不容易才没有一脱手让他砸到床上去。

        学礼不能凌驾于朝礼之上，就像太子殿下任何稍亲厚的表态，卢尚书除了退避和惶恐，都不应该有第二种法。

        终于躺到了床上的萧定权，大概是后压的难受，人还昏睡着，却动了，侧躺过去，略微的蜷了起来，还用一只手抓住了枕。

都时刻铭记着这位仁爱到有些弱的天家少年不仅是他的学生，还是他未来的主君。

        有些东西太珍贵了。珍贵到他不敢去碰。

        止不住的在月色里轻笑了起来。

        卢世瑜实在是哭笑不得，但又舍不得把孩子吵醒。只好就这么抱着他，有点艰难的慢慢挪了几步，挪到床边，弯下腰去，轻轻把这个睡着的人放下来。

        “怎么了？”

        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温柔的满月，悄无声息的向着天空西侧垂落下去。

        从此既无君臣，便只有师生。朝礼已经消亡，那种封建的，姿态不平等的学礼，本来也应该一同随之而去。

        他最终还是放弃了。

        传来一点响动。卢世瑜朝卧室门外看去，什么也没有。很快那声音也平息了，大概是萧定权在睡梦中不安分的翻了几下。

        萧定权每一次跪在他面前的时候，都没有任何犹豫，看起来没有经历过一丝丝的内心挣扎，而他也就这么接受了。

        他害怕自己这颗不受控制的心。

        稍微的惊了一下，卢世瑜转过来，看见萧定权就站在落地窗旁边。着惺忪的睡眼，表情烦躁又不满，一副被吵醒的样子。发乱的像个鸡窝。

        二十四

        在他耳边嗫嚅了一句什么，大概是实在太不清醒了，这么近的距离，卢世瑜都没听清。

        已经远到，几乎有点难以想象如果未来的某一天没有了这个人，生活要怎么继续的地步。

        萧定权牵动着他的心情。卢世瑜是不会因为在会议上被人针对了就有多大动的，可是萧定权要为了给他出被校领导使绊子，他那说不清的急躁便没办法忍下去。他也从来不会因为哪个学生的项目明明很出色，却被专家组鸡里挑骨就去帮学生说话，他只会说，这些都是科研的必经之路……只有萧定权例外。

        明明是这种抱怨的话，不知怎的就化作了无奈又溺的笑容。卢世瑜伸手过去，把被子牵起来，盖在了萧定权上。

        萧定权睡的很沉。在他的知觉当中，

        是啊。他哪能说萧定权不是他惯出来的呢。

        一夜好梦。

        他收到离婚协议书的时候都没觉得难过，可是那句拒绝的话说出口来，一瞬间的悲伤几乎将他淹没过去。

        “老师……”

        困得四肢都没什么力气，几乎把全的重量都压了下来。

        因为还有更重要的问题要思考。比如说……他今晚到底是真的把这个房间让给萧定权，还是就睡到这张床的另一侧去。

        但那一千年前的过往终究是过去了。

        越是这样，他才越犹豫。

        柔的睡颜在清淡的月光下，动人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萧定权就扑到了他上。用扑这个词不太准确，应该叫，挂。

        这可能是他为什么拒绝了自己内心的渴望的缘故。

        二十五

        比起疑问，抱怨的成分更多。

        他从阳台走出来，把窗关上。

        卢世瑜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种时候吻下去，到底算不算趁人之危。